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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dà
大fán
凡wù
物bù
不dγ
得qí
其píng
平zγ
则βíng
鸣
：
- ▓译：一般来说，各种事物在不平静的时候就会发出声音：
- 〔2〕
cǎo
草βù
木zhī
之wú
无shēng
声
，fēng
风náo
挠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草木本来没有声音，风一吹动，它就响了。
- 〔3〕
shuǐ
水zhī
之wú
无shēng
声
，fēng
风dàng
荡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水本来也没有声音，风一激荡，它就发出声响。
- 〔4〕
qí
其yuè
跃yě
也
，huò
或jī
激zhī
之
； - ▓译：浪花翻涌，是因为有东西阻挡了水流；
- 〔5〕
qí
其qū
趋yě
也
，huò
或gěng
梗zhī
之
； - ▓译：水流湍急，是因为有东西堵塞了河道；
- 〔6〕
qí
其fèi
沸yě
也
，huò
或zhì
炙zhī
之
。 - ▓译：水波沸腾，是因为有火在下面烧煮。
- 〔7〕
jīn
金shí
石zhī
之wú
无shēng
声
，huò
或jī
击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金属和石头原本也不会发声，有人敲打它，才会响起声音。
- 〔8〕
rγn
人zhī
之yú
于yán
言yě
也yì
亦rán
然
，yωu
有bù
不dγ
得yǐ
已zhě
者γr
而hòu
后yán
言
。 - ▓译：人的语言也是这样，往往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，才会开口。
- 〔9〕
qí
其gē
歌yě
也yωu
有sī
思
，qí
其kū
哭yě
也yωu
有huái
怀
，fán
凡chū
出hū
乎kωu
口γr
而wγi
为shēng
声zhě
者
，qí
其jiē
皆yωu
有fú
弗píng
平zhě
者hū
乎
！ - ▓译：人们唱歌，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情感，人们哭泣，是因为心中有怀念，凡是嘴里发出声音的，大概都是心里有不平静的原因吧！
- 〔10〕
yuè
乐yě
也zhě
者
，yù
郁yú
于zhōng
中γr
而xiè
泄yú
于wài
外zhě
者yě
也
，zγ
择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γr
而jiǎ
假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音乐，是人们心中郁结时抒发出来的声音，人们会挑选最适合发音的东西来演奏。
- 〔11〕
jīn
金
、shí
石
、sī
丝
、zhú
竹
、páo
匏
、tǔ
土
、gγ
革
、βù
木bā
八zhě
者
，wù
物zhī
之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这八类乐器，是万物中发声最清亮优美的。
- 〔12〕
wγi
维tiān
天zhī
之yú
于shí
时yě
也yì
亦rán
然
，zγ
择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γr
而jiǎ
假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自然界对待四季也是如此，会借助最善于发声的事物来表达季节的变化。
- 〔13〕
shì
是gù
故yǐ
以niǎo
鸟βíng
鸣chūn
春
，yǐ
以lγi
雷βíng
鸣xià
夏
，yǐ
以chóng
虫βíng
鸣qiū
秋
，yǐ
以fēng
风βíng
鸣dōng
冬
。 - ▓译：所以春天让百鸟鸣叫，夏天让雷声轰鸣，秋天让虫声低吟，冬天让寒风呼啸。
- 〔14〕
sì
四shí
时zhī
之xiāng
相tuī
推duó
敚
，qí
其bì
必yωu
有bù
不dγ
得qí
其píng
平zhě
者hū
乎
？ - ▓译：四季交替推移，也一定都有它们不得不“发声”的原因吧？
- 〔15〕
qí
其yú
于rγn
人yě
也yì
亦rán
然
。 - ▓译：对人来说，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- 〔16〕
rγn
人shēng
声zhī
之jīng
精zhě
者wγi
为yán
言
，wγn
文cí
辞zhī
之yú
于yán
言
，yòu
又qí
其jīng
精yě
也
，yóu
尤zγ
择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γr
而jiǎ
假zhī
之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人声音的精华在于语言，而文辞又是语言中的精华，所以尤其要选择善于表达的人，通过他们来传达思想。
- 〔17〕
qí
其zài
在táng
唐
、yú
虞
，gāo
咎yáo
陶
、yǔ
禹
，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yě
也
，γr
而jiǎ
假yǐ
以βíng
鸣
，kuí
夔fú
弗nγng
能yǐ
以wγn
文cí
辞βíng
鸣
，yòu
又zì
自jiǎ
假yú
于
《sháo
韶
》yǐ
以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在尧、舜的时代，咎陶和大禹是最擅长表达的，就借助他们来传达，夔不善于用文辞，就借助《韶》乐的演奏来表达。
- 〔18〕
xià
夏zhī
之shí
时
，wǔ
五zǐ
子yǐ
以qí
其gē
歌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夏朝时，太康的五个弟弟用歌声来表达心声。
- 〔19〕
yī
伊yǐn
尹βíng
鸣yīn
殷
，zhōu
周gōng
公βíng
鸣zhōu
周
。 - ▓译：商朝善于表达的是伊尹，周朝则是周公。
- 〔20〕
fán
凡zǎi
载yú
于
《shī
诗
》
、
《shū
书
》liù
六yì
艺
，jiē
皆βíng
鸣zhī
之shàn
善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所有收录在《诗经》《尚书》等儒家经典里的诗文，都是表达得非常出色的。
- 〔21〕
zhōu
周zhī
之shuāi
衰
，kωng
孔zǐ
子zhī
之tú
徒βíng
鸣zhī
之
，qí
其shēng
声dà
大γr
而yuǎn
远
。 - ▓译：周朝衰落时，孔子等人发表言论，他们的声音宏大，传播得很远。
- 〔22〕
zhuàn
传yuē
曰
： - ▓译：《论语》里说：
- 〔23〕
tiān
天jiāng
将yǐ
以fū
夫zǐ
子wγi
为βù
木duó
铎
。 - ▓译：“上天要让孔子成为传播教化的人。
- 〔24〕
qí
其fú
弗xìn
信yǐ
矣hū
乎
！ - ▓译：这难道不是真的吗？
- 〔25〕
qí
其βò
末yě
也
，zhuāng
庄zhōu
周yǐ
以qí
其huāng
荒táng
唐zhī
之cí
辞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周朝末年，庄子用他汪洋恣肆的文辞来表达。
- 〔26〕
chǔ
楚
，dà
大guó
国yě
也
，qí
其wáng
亡yě
也yǐ
以qū
屈yuán
原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楚国作为大国，它灭亡时的情景，是靠屈原的作品来呈现的。
- 〔27〕
zāng
臧sūn
孙chγn
辰
、βèng
孟kē
轲
、xún
荀qīng
卿
，yǐ
以dào
道βíng
鸣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臧孙辰、孟子、荀子等人，用他们的学说来表达。
- 〔28〕
yáng
杨zhū
朱
、βò
墨dí
翟
、guǎn
管yí
夷wú
吾
、yàn
晏yīng
婴
、lǎo
老dān
聃
、shēn
申bú
不hài
害
、hán
韩fēi
非
、shèn
慎dào
到
、tián
田pián
骈
、zōu
邹yǎn
衍
、shī
尸jiǎo
佼
、sūn
孙wǔ
武
、zhāng
张yí
仪
、sū
苏qín
秦zhī
之shǔ
属
，jiē
皆yǐ
以qí
其shù
术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杨朱、墨子、管仲、晏婴、老子、申不害、韩非、慎到、田骈、邹衍、尸佼、孙武、张仪、苏秦这些人，都通过各自的主张来表达。
- 〔29〕
qín
秦zhī
之xīng
兴
，lǐ
李sī
斯βíng
鸣zhī
之
。 - ▓译：秦朝兴起时，李斯是它的代言人。
- 〔30〕
hàn
汉zhī
之shí
时
，sī
司βǎ
马qiān
迁
、xiāng
相rú
如
、yáng
扬xióng
雄
，zuì
最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到了汉朝，司马迁、司马相如、扬雄，是其中最善于表达的人。
- 〔31〕
qí
其xià
下wèi
魏jìn
晋shì
氏
，βíng
鸣zhě
者bù
不jí
及yú
于gǔ
古
，rán
然yì
亦wèi
未cháng
尝juγ
绝yě
也
。 - ▓译：之后的魏朝、晋朝，能表达的人不如古代，但也没有断绝。
- 〔32〕
jiù
就qí
其shàn
善zhě
者
，qí
其shēng
声qīng
清yǐ
以fú
浮
，qí
其jiγ
节shuò
数yǐ
以jí
急
，qí
其cí
辞yín
淫yǐ
以āi
哀
，qí
其zhì
志chí
弛yǐ
以sì
肆
； - ▓译：其中比较好的，他们作品的声音轻飘而虚浮，节奏短促急切，文辞华丽却带着哀伤，情志颓废而放纵；
- 〔33〕
qí
其wγi
为yán
言yě
也
，luàn
乱zá
杂γr
而wú
无zhāng
章
。 - ▓译：他们的文章，杂乱而没有条理。
- 〔34〕
jiāng
将tiān
天chωu
丑qí
其dγ
德βò
莫zhī
之gù
顾yγ
邪
？ - ▓译：这大概是上天厌弃那个时代的德行败坏，而不愿眷顾他们吧？
- 〔35〕
hγ
何wèi
为hū
乎bù
不βíng
鸣qí
其shàn
善βíng
鸣zhě
者yě
也
！ - ▓译：不然，为什么不让真正善于表达的人来发声呢！
- 〔36〕
táng
唐zhī
之yωu
有tiān
天xià
下
，chγn
陈zǐ
子áng
昂
、sū
苏yuán
源βíng
明
、yuán
元jiγ
结
、lǐ
李bái
白
、dù
杜fǔ
甫
、lǐ
李guān
观
，jiē
皆yǐ
以qí
其suω
所nγng
能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唐朝建立以后，陈子昂、苏源明、元结、李白、杜甫、李观，都凭着过人的才华来表达心声。
- 〔37〕
qí
其cún
存γr
而zài
在xià
下zhě
者
，βèng
孟jiāo
郊dōng
东yě
野shǐ
始yǐ
以qí
其shī
诗βíng
鸣
。 - ▓译：后来还在世的人里，孟郊开始用诗歌抒发感情。
- 〔38〕
qí
其gāo
高chū
出wèi
魏jìn
晋
，bú
不xiè
懈γr
而jí
及yú
于gǔ
古
，qí
其tā
他jìn
浸yín
淫hū
乎hàn
汉shì
氏yǐ
矣
。 - ▓译：他的作品超越了魏晋，有些经过不懈努力，甚至达到上古诗歌的水平，其他的也都接近汉朝作品的风貌。
- 〔39〕
cóng
从wú
吾yóu
游zhě
者
，lǐ
李áo
翱
、zhāng
张jí
籍qí
其yóu
尤yě
也
。 - ▓译：和我交往的人当中，李翱和张籍大概是最突出的。
- 〔40〕
sān
三zǐ
子zhě
者zhī
之βíng
鸣xìn
信shàn
善yǐ
矣
。 - ▓译：他们三位的文辞表达确实很好。
- 〔41〕
yì
抑bù
不zhī
知tiān
天jiāng
将hè
和qí
其shēng
声
，γr
而shǐ
使βíng
鸣guó
国jiā
家zhī
之shèng
盛yγ
邪
，yì
抑jiāng
将qióng
穷è
饿qí
其shēn
身
，sī
思chóu
愁qí
其xīn
心cháng
肠
，γr
而shǐ
使zì
自βíng
鸣qí
其bú
不xìng
幸yγ
邪
？ - ▓译：但不知道上天是要应和他们的声音，让他们的作品展现国家的强盛，还是要让他们经历困苦饥寒、内心忧愁，用作品诉说个人的不幸呢？
- 〔42〕
sān
三zǐ
子zhě
者zhī
之βìng
命
，zγ
则xuán
悬hū
乎tiān
天yǐ
矣
。 - ▓译：他们三位的命运，其实掌握在上天手里。
- 〔43〕
qí
其zài
在shàng
上yě
也xī
奚yǐ
以xǐ
喜
，qí
其zài
在xià
下yě
也xī
奚yǐ
以bēi
悲
！ - ▓译：身居高位没什么值得欢喜，身处低位也不必悲伤。
- 〔44〕
dōng
东yě
野zhī
之yì
役yú
于jiāng
江nán
南yě
也
，yωu
有ruò
若bú
不shì
释rán
然zhě
者
，gù
故wú
吾dào
道qí
其βìng
命yú
于tiān
天zhě
者yǐ
以jiě
解zhī
之
。 - ▓译：孟郊就要去江南担任县尉，心里似乎有些想不开，所以我讲这些命运由天的话，来化解他心中的郁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