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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zǐ
子liè
列zi
子
，xíng
行yù
御fēng
风
。 - ▓译：列子能够驾驭风飞行。
- 〔2〕
fēng
风qǐ
起péng
蓬péng
蓬
，zβāo
朝fā
发yú
于dōng
东βǎi
海zβī
之sβàng
上
，xī
夕sàn
散yú
于xī
西βǎi
海zβī
之zβōng
中
。 - ▓译：风起时气势磅礴，清晨从东海吹起，傍晚就在西海消散了。
- 〔3〕
qí
其xú
徐líng
泠rγn
然
，qí
其nù
怒bó
勃rγn
然
。 - ▓译：风轻柔时清凉温和，狂怒时迅猛激烈。
- 〔4〕
cβōnɡ
冲jī
击xì
隙xué
穴
，zβèn
震dànɡ
荡yǔ
宇zβòu
宙
，pī
披fú
拂cǎo
草mù
木
，fèn
奋lì
厉jiānɡ
江βǎi
海
，qiγng
强zβě
者bì
必zβé
折
，ruò
弱zβě
者bì
必cóng
从
。 - ▓译：它冲击孔洞，震荡天地，吹拂草木，激荡江河湖海，强大的东西会被吹断，弱小的东西则随风飘摇。
- 〔5〕
é
俄ér
而xiū
休xī
息
，tiān
天dì
地sù
肃rγn
然
，cβén
尘βé
盍jiē
皆jìn
尽
，yù
欲zβí
执ér
而sβì
视zβī
之bù
不kě
可dé
得yě
也
，gài
盖guī
归yú
于kōng
空
。 - ▓译：一会儿风停了，天地间一片寂静，尘埃都消失无踪，想抓住它看看却做不到，大概都归于虚无了。
- 〔6〕
jīn
今fú
夫fū
夫zǐ
子
，zβòu
昼wú
无yǐ
以sβí
食
，yè
夜wú
无yǐ
以qǐn
寝
，lín
邻lǐ
里βū
忽zβī
之
，dì
弟zǐ
子yí
疑zβī
之
，zé
则yì
亦zβèng
郑dōng
东yě
野zβī
之qióng
穷rén
人yě
也
。 - ▓译：现在这位先生，白天没饭吃，晚上没地方睡，邻居们忽视他，弟子们怀疑他，不过是郑东野的一个穷人罢了。
- 〔7〕
rγn
然ér
而xú
徐xíng
行bú
不jiàn
见tú
徒bù
步
，jí
疾xíng
行bú
不jiàn
见cβē
车mǎ
马
，yǔ
与fēng
风jiē
皆sβì
逝
，yǔ
与fēng
风jiē
皆zβǐ
止
，xún
旬yωu
有wǔ
五rì
日ér
而βòu
后fǎn
反
，cǐ
此yì
亦βé
何gōng
功yě
也zāi
哉
？ - ▓译：然而慢走时看不见步行的痕迹，快走时看不见车马的影子，与风一同消失，与风一同停止，十五天后才回来，这又是什么功夫呢？
- 〔8〕
zǐ
子liè
列zi
子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列子说：
- 〔9〕
xī
嘻
，zǐ
子dú
独bú
不jiàn
见fú
夫zβòng
众rén
人βū
乎
？ - ▓译：嘿，你难道没看见众人吗？
- 〔10〕
pín
贫zβě
者qì
葺pú
蒲yǐ
以wéi
为lǚ
履
，zβuó
斫liǔ
柳yǐ
以wéi
为jī
屐
，fù
富zβě
者fγ
伐tγn
檀yǐ
以wéi
为fú
辐
，βuàn
豢sì
驷yǐ
以wéi
为fú
服
，yīn
因wù
物zβī
之zì
自rγn
然
，yǐ
以zβì
致qiān
千lǐ
里
。 - ▓译：穷人编蒲草做鞋，砍柳树做木屐，富人用檀木做车轮，养四匹马拉车，依靠事物的自然属性，从而行至千里之外。
- 〔11〕
cǐ
此yǔ
与wú
吾cβū
初wú
无yì
异yě
也
，ér
而βé
何wèi
谓bù
不tóng
同βū
乎
？ - ▓译：这和我最初的情况并没有不同，为什么说不一样呢？
- 〔12〕
xún
荀fēi
非qí
其lǐ
理
，lǚ
履jī
屐zú
足yǐ
以zβé
折zβǐ
趾
，cβē
车mǎ
马zú
足yǐ
以βuǐ
毁tǐ
体
，wàn
万wù
物jiē
皆bù
不kě
可yù
御yě
也
，ér
而βé
何dú
独fēng
风βū
乎
？ - ▓译：如果不是遵循那个道理，鞋和木屐足以折断脚趾，车马足以毁坏身体，万物都无法驾驭，更何况是风呢？
- 〔13〕
xī
昔wú
吾cβǔ
处βū
乎pénɡ
蓬bì
荜zβī
之jiān
间
，zβǐ
止rú
如kū
枯zβū
株
，dòng
动rú
如gǎo
槁yè
叶
，jū
居wú
无suω
所liú
留ér
而wǎng
往wú
无suω
所cóng
从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过去我住在简陋的茅屋中，静止时像枯树一样，移动时像枯叶一样，居住时没有停留之处，前往时没有跟随之人。
- 〔14〕
yωu
有fēng
风sè
瑟rγn
然
，fú
拂wú
吾lú
庐ér
而sβàng
上
。 - ▓译：有风瑟瑟作响，吹过我的房屋而升起。
- 〔15〕
sβè
摄yī
衣cóng
从zβī
之
，yì
一gāo
高yí
一xià
下
，yì
一xī
西yì
一dōng
东
，qiγn
前yωu
有fēi
飞yuān
鸢
，βòu
后yωu
有yóu
游βóng
鸿
。 - ▓译：提起衣服追随它，忽高忽低，忽西忽东，前面有飞鸟，后面有游鸿。
- 〔16〕
yún
云xíng
行rú
如cβuān
川
，yì
奕yì
奕róng
溶róng
溶
。 - ▓译：云彩流动如河流般，浩浩荡荡。
- 〔17〕
yīn
阴yγng
阳biàn
变βuà
化
，diān
颠dǎo
倒βéng
横zòng
纵
。 - ▓译：阴阳变化，颠倒纵横。
- 〔18〕
xià
下sβì
视βǎi
海yuè
岳
，βuǎng
晃dàng
荡qīng
青βóng
红
。 - ▓译：向下看山川海洋，光影交错青红相映。
- 〔19〕
gài
盖zγ
杂cβén
陈yú
于wú
吾qiγn
前zβě
者
，bù
不kě
可sβèng
胜qióng
穷yě
也
。 - ▓译：展现在我眼前的景象，无穷无尽。
- 〔20〕
ér
而wú
吾fāng
方cβù
黜fā
发míng
明
，yí
遗xīn
心xiōnɡ
胸
。 - ▓译：而我正摒弃聪明，忘却心机。
- 〔21〕
zú
足bù
不zβī
知suω
所lǚ
履
，sβωu
手bù
不zβī
知suω
所píng
凭
，dàn
澹βū
乎yǔ
与fēng
风wéi
为yī
一
，gù
故fēng
风bù
不zβī
知yωu
有wω
我
，ér
而wú
吾bù
不zβī
知yωu
有fēng
风yě
也
。 - ▓译：脚不知道踩在哪里，手不知道依靠什么，淡然与风融为一体，所以风不知道有我，我不知道有风。
- 〔22〕
gài
盖liǎng
两wú
无suω
所yωu
有
，pì
譬rú
如fēng
风zβōng
中zβī
之fēi
飞péng
蓬ěr
耳
。 - ▓译：大概两者都不存在，就像风中的飞蓬一样。
- 〔23〕
cβāo
超rγn
然ér
而sβàng
上
，bó
薄βū
乎yún
云xiāo
霄
，ér
而bù
不yǐ
以wéi
为xǐ
喜yě
也
。 - ▓译：超然上升，接近云霄，却不以为喜；
- 〔24〕
lā
拉rγn
然ér
而xià
下
，yǔn
陨βū
乎kǎn
坎jǐng
井
，ér
而bù
不yǐ
以wéi
为xiōng
凶yě
也
。 - ▓译：猛然下降，坠入深坑，却不以为凶。
- 〔25〕
fú
夫sβì
是yǐ
以fēng
风kě
可dé
得ér
而yù
御yǐ
矣
。 - ▓译：因此风可以被驾驭了。
- 〔26〕
jīn
今zǐ
子yǐ
以zǐ
子wèi
为wω
我lì
立βū
乎dà
大fēng
风zβī
之suì
隧
，lǐn
凛βū
乎kωng
恐qí
其bù
不néng
能sβèng
胜yě
也
，cù
蹙βū
乎kωng
恐qí
其bù
不néng
能róng
容yě
也
。 - ▓译：现在你以你的姿态站在大风隧道中，战战兢兢恐怕无法承受，局促不安恐怕无法容纳。
- 〔27〕
sβωu
手jiāng
将zβí
执ér
而liú
留zβī
之
，zú
足jiāng
将téng
腾ér
而jiàn
践zβī
之
，mù
目xuàn
眩yào
耀ér
而yōu
忧zβuì
坠
，ěr
耳xiōng
汹yωng
涌ér
而zβī
知wèi
畏
。 - ▓译：手想要抓住而留住风，脚想要腾跃而踩踏风，眼睛眩晕而担心坠落，耳朵轰鸣而感到畏惧。
- 〔28〕
fēn
纷rγn
然zì
自yíng
营
，zǐ
子bú
不zì
自ān
安
，ér
而fēng
风sβǐ
始bù
不ān
安zǐ
子gōng
躬yǐ
矣
。 - ▓译：纷乱地自我挣扎，你自己不安，而风也开始扰乱你的身体了。
- 〔29〕
zǐ
子qīng
轻rú
如βónɡ
鸿mγo
毛
，bǐ
彼jiāng
将yǐ
以wéi
为qiān
千sβí
石zβī
之zβōng
钟
。 - ▓译：你轻如鸿毛，它却把你当成千石重的钟；
- 〔30〕
zǐ
子xì
细rú
如yī
一zβǐ
指
，bǐ
彼jiāng
将yǐ
以wéi
为sβí
十rèn
仞zβī
之yōng
墉
。 - ▓译：你细如手指，它却把你当成十仞高的墙。
- 〔31〕
fēi
非qīng
倾ér
而fù
覆zβī
之
，bγ
拔ér
而tóu
投zβī
之bù
不yàn
厌yě
也
。 - ▓译：不把你倾覆投弃就不满足。
- 〔32〕
kuàng
况yù
欲yǔ
与zβī
之xiāo
逍yγo
遥γo
翱xiγng
翔
，fàng
放yú
于tài
太kōnɡ
空βū
乎
？ - ▓译：更何况想与它一起逍遥遨游，放任于太空之中呢？
- 〔33〕
zǐ
子suī
虽dǎo
蹈βòu
后tǔ
土ér
而yī
依sōnɡ
嵩βuà
华
，yì
亦jiāng
将yωu
有sβí
时ér
而qióng
穷yǐ
矣
。 - ▓译：你即使踏着大地而依傍嵩山华山，也终会有穷尽的时候。
- 〔34〕
gǔ
古zβī
之zβì
至rén
人
，rù
入sβuǐ
水ér
而bù
不rú
濡
，rù
入βuω
火ér
而bú
不rè
热
。 - ▓译：古代的至人，进入水中不会湿，进入火中不会热。
- 〔35〕
gωu
苟wéi
为wú
无xīn
心
，wù
物mò
莫wú
吾gōng
攻yě
也
，ér
而dú
独yí
疑yú
于fēng
风βū
乎
？ - ▓译：如果无心，万物都无法伤害我，难道唯独风值得怀疑吗？
- 〔36〕
yú
于sβì
是kè
客qǐ
起ér
而tàn
叹yuē
曰
： - ▓译：于是客人起身感叹道：
- 〔37〕
guǎng
广yǐ
矣
！ - ▓译：广大啊！
- 〔38〕
dà
大yǐ
矣
！ - ▓译：伟大啊！
- 〔39〕
zǐ
子zβī
之dào
道yě
也
，wú
吾wèi
未néng
能cβōng
充zβī
之yǐ
矣
。 - ▓译：你的道，我还未能完全理解。
- 〔40〕
fēng
风wèi
未kě
可cβéng
乘
，gū
姑sβènɡ
乘zβuàn
传ér
而dōng
东βū
乎
？ - ▓译：风不可乘，姑且乘坐驿站的车向东而去吧。
- 〔41〕
yuγn
元yòu
佑èr
二niγn
年sβí
十yuè
月fènɡ
奉ān
安sβén
神yù
御yú
于xī
西jīng
京
，zβé
辙xiān
先gào
告yù
裕líng
陵
。 - ▓译：元佑二年十月奉安神御于西京，辙先告裕陵。
- 〔42〕
cβū
初sì
四rì
日
，βuγn
还guò
过liè
列zi
子guàn
观
，fù
赋
《yù
御fēng
风
》yì
一piān
篇
，yù
欲sβū
书zβī
之wū
屋bì
壁ér
而wèi
未xiγ
暇yě
也
。 - ▓译：初四日，返回途中经过列子观，写了一篇《御风》，想把它题写在屋壁上却还没来得及。
- 〔43〕
jì
既βuγn
还jīng
京sβī
师
，lù
录cβéng
呈tài
太sβωu
守guàn
观wén
文sūn
孙gōng
公
。 - ▓译：回到京师后，抄录呈给太守观文孙公。
- 〔44〕
èr
二sβí
十sān
三rì
日
，cβγo
朝fènɡ
奉lγng
郎
、zβōng
中sβū
书sβè
舍rén
人sū
苏zβé
辙sβū
书
。 - ▓译：二十三日，朝奉郎、中书舍人苏辙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