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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gǔ
古jīn
今lùn
论jiγn
谏
，chánɡ
常yù
与fěng
讽ér
而shǎo
少zhí
直
。 - ▓译：不论古时还是现代，人们议论进谏，往往赞成讽谏，贬低直谏。
- 〔2〕
qí
其shuō
说gγi
盖chū
出yú
于zhòng
仲ní
尼
。 - ▓译：这种说法大概是由孔子首先提出来的。
- 〔3〕
wú
吾yǐ
以wéi
为fěng
讽
、zhí
直yī
一yě
也
，gù
顾yòng
用zhī
之zhī
之shù
术hé
何rú
如ěr
耳
。 - ▓译：我认为，讽谏、直谏，是一样的，只看使用的方法怎么样罢了。
- 〔4〕
wǔ
伍jǔ
举jìn
进yǐn
隐yǔ
语
，chǔ
楚wáng
王yín
淫yì
益shèn
甚
； - ▓译：伍举使用隐语进谏，楚王荒淫放纵更加厉害；
- 〔5〕
máo
茅jiāo
焦jiě
解yī
衣wēi
危lùn
论
，qín
秦βì
帝lì
立wù
悟
。 - ▓译：茅焦解开衣服，正言进谏，秦帝立即省悟过来。
- 〔6〕
fěng
讽gù
固bù
不kě
可jìn
尽yǔ
与
，zhí
直yì
亦wèi
未yì
易shǎo
少zhī
之
。 - ▓译：讽谏当然不能一概赞成，直谏也不能轻易贬低的。
- 〔7〕
wú
吾gù
故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所以我说：
- 〔8〕
gù
顾yòng
用zhī
之zhī
之shù
术hé
何rú
如ěr
耳
。 - ▓译：只看使用的方法怎么样罢了。
- 〔9〕
rán
然zé
则xī
奚shù
术ér
而kě
可
？ - ▓译：既然如此，那么什么方法才可以呢？
- 〔10〕
yuē
曰
： - ▓译：答道：
- 〔11〕
jī
机zhì
智yǒng
勇biγn
辩rú
如gǔ
古yωu
游shuì
说zhī
之shì
士ér
而yǐ
已
。 - ▓译：机智、灵活、勇敢、善辩，就像古代游说诸侯的策士那样就可以了。
- 〔12〕
fú
夫yωu
游shuì
说zhī
之shì
士
，yǐ
以jī
机zhì
智yǒng
勇biγn
辩jì
济qí
其zhγ
诈
，wú
吾yù
欲jiγn
谏zhě
者
，yǐ
以jī
机zhì
智yǒng
勇biγn
辩jì
济qí
其zhōng
忠
。 - ▓译：那些游说诸侯的策士，凭借机智、灵活、勇敢、善辩来成就他的诡诈，而我要进谏君主，是要凭借机智、灵活、勇敢、善辩来成就我的忠诚。
- 〔13〕
qǐng
请bèi
备lùn
论qí
其xiγo
效
。 - ▓译：让我详细论述一下它的实际效果吧！
- 〔14〕
zhōu
周shuāi
衰
，yωu
游shuì
说chì
炽yú
于liè
列ɡuω
国
，zì
自shì
是shì
世yǒu
有qí
其rén
人
。 - ▓译：周朝衰落，游说之风在诸侯各国间兴盛起来，从此以后，世世代代都有这样的人物。
- 〔15〕
wú
吾βú
独guγi
怪fú
夫jiγn
谏ér
而cωng
从zhě
者bǎi
百yī
一
，shuì
说ér
而cωng
从zhě
者shí
十jiǔ
九
，jiγn
谏ér
而sǐ
死zhě
者jiē
皆shì
是
，shuì
说ér
而sǐ
死zhě
者wèi
未chánɡ
尝wén
闻
。 - ▓译：我只是对这种现象感到奇怪，进谏君主而被听从的仅有百分之一，游说君主而被听从的却占十分之九，进谏君主而丧命的比比皆是，游说君主而丧命的却没有听说过。
- 〔16〕
rán
然ér
而βǐ
抵chù
触jì
忌huì
讳
，shuì
说huò
或shèn
甚yú
于jiγn
谏
。 - ▓译：然而触犯君主的禁忌，戳到君主的痛处，有时游说比进谏还严重呢。
- 〔17〕
yωu
由shì
是zhī
知bù
不bì
必hū
乎fěng
讽
，ér
而bì
必hū
乎shù
术yě
也
。 - ▓译：由此可知，关键不一定在讽谏上，而一定在方法上。
- 〔18〕
shuì
说zhī
之shù
术kě
可wéi
为jiγn
谏fǎ
法zhě
者wǔ
五
： - ▓译：游说的方法能成为进谏方法的有五种：
- 〔19〕
lǐ
理yù
谕zhī
之
，shì
势jìn
禁zhī
之
，lì
利yòu
诱zhī
之
，jī
激nù
怒zhī
之
，yǐn
隐fěng
讽zhī
之zhī
之wèi
谓yě
也
。 - ▓译：讲清道理开导他，从形势上禁止他，使用利益引诱他，刺激进而激怒他，含蓄委婉地讽谕他，这些就是所说的五种方法。
- 〔20〕
chù
触lωng
龙yǐ
以zhγo
赵hòu
后γi
爱nǚ
女xián
贤yú
于γi
爱zǐ
子
，wèi
未xuán
旋zhǒng
踵ér
而chánɡ
长ān
安jūn
君chū
出zhì
质
； - ▓译：触龙认为赵太后爱女儿胜过爱儿子，时间不到一转身，长安君就出国做人质去了；
- 〔21〕
gān
甘luω
罗yǐ
以βù
杜yωu
邮zhī
之sǐ
死jié
诘zhāng
张táng
唐
，ér
而xiγng
相yān
燕zhī
之xíng
行yǒu
有rì
日
。 - ▓译：甘罗拿杜邮之死一事责问张唐，张唐就答应去做燕相并且定下了出发日期；
- 〔22〕
cǐ
此lǐ
理ér
而yù
谕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些就是讲清道理开导他的事例。
- 〔23〕
zǐ
子gòng
贡yǐ
以nèi
内yōu
忧jiγo
教tián
田cháng
常
，ér
而qí
齐bù
不βé
得fá
伐lǔ
鲁
； - ▓译：子贡用国有内忧不应征伐来指教田常，于是齐国就不能出兵征伐鲁国；
- 〔24〕
wǔ
武gōng
公yǐ
以mí
麋lù
鹿xié
胁qǐng
顷xiāng
襄
，ér
而chǔ
楚bù
不gǎn
敢tú
图zhōu
周
。 - ▓译：武公用麋鹿披上虎皮必将招致众人攻击来威胁顷襄王，于是楚国就不敢打周王室的主意了。
- 〔25〕
cǐ
此shì
势ér
而jìn
禁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些就是从形势上禁止他的事例。
- 〔26〕
tián
田shēng
生yǐ
以wγn
万hù
户hωu
侯qǐ
启zhāng
张qīng
卿
，ér
而liú
刘zé
泽fēng
封
； - ▓译：田生用万户侯打动张卿，是刘泽被封王了；
- 〔27〕
zhū
朱jiγn
建yǐ
以fù
富guì
贵ěr
饵hωng
闳rú
孺
，ér
而bì
辟yáng
阳shè
赦
。 - ▓译：朱建用富贵引诱闳孺，于是辟阳侯就被赦免了。
- 〔28〕
cǐ
此lì
利ér
而yòu
诱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些就是使用利益引诱他的事例。
- 〔29〕
sū
苏qín
秦yǐ
以niú
牛hòu
后xiū
羞hán
韩
，ér
而huì
惠wáng
王γn
按jiγn
剑tγi
太xī
息
； - ▓译：苏秦用“牛后”的名义羞辱韩国，于是韩惠王手按宝剑，仰天长吁一声；
- 〔30〕
fγn
范jū
睢yǐ
以wú
无wáng
王chǐ
耻qín
秦
，ér
而zhāo
昭wáng
王cháng
长guì
跪qǐnɡ
请jiγo
教
。 - ▓译：范睢用秦国没有国王耻笑秦昭王，于是秦昭王跪下请教。
- 〔31〕
cǐ
此jī
激ér
而nù
怒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些就是刺激进而激怒他的事例。
- 〔32〕
sū
苏βγi
代yǐ
以tǔ
土ǒu
偶xiγo
笑tián
田wén
文
，chǔ
楚rén
人yǐ
以ɡōnɡ
弓zhuω
缴gǎn
感xiāng
襄wáng
王
，cǐ
此yǐn
隐ér
而fěng
讽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苏代用土偶人至死不离故土的故事讥笑田文，楚国用弓和箭鼓动顷襄王，这些就是含蓄委婉地讽谕他的事例。
- 〔33〕
wǔ
五zhě
者
，xiānɡ
相qīnɡ
倾xiǎn
险bì
诐zhī
之lùn
论
，suī
虽rán
然
，shī
施zhī
之zhōnɡ
忠chén
臣
，zú
足yǐ
以chénɡ
成ɡōnɡ
功
。 - ▓译：以上五种，都是见解偏颇、不够公平的说法，虽然如此，但由忠臣来实施它，完全可以成功。
- 〔34〕
hé
何zé
则
？ - ▓译：什么缘故呢？
- 〔35〕
lǐ
理ér
而yù
谕zhī
之
，zhǔ
主suī
虽hūn
昏bì
必wù
悟
，shì
势ér
而jìn
禁zhī
之
，zhǔ
主suī
虽jiāo
骄bì
必jù
惧
。 - ▓译：讲清道理开导他，君主即使昏庸，也一定会醒悟，从形势上禁止他，君主即使骄傲，也一定会害怕；
- 〔36〕
lì
利ér
而yòu
诱zhī
之
，zhǔ
主suī
虽βγi
怠
，bì
必fèn
奋
。 - ▓译：使用利益引诱他，君主即使怠惰，也一定会振奋起来；
- 〔37〕
jī
激ér
而nù
怒zhī
之
，zhǔ
主suī
虽nuò
懦bì
必lì
立
。 - ▓译：刺激他以便激怒他，君主即使懦弱，也一定会坚强起来；
- 〔38〕
yǐn
隐ér
而fěng
讽zhī
之
，zhǔ
主suī
虽bγo
暴bì
必rωng
容
。 - ▓译：含蓄委婉地讽谕他，君主即使凶暴，也一定会接受意见。
- 〔39〕
wù
悟zé
则míng
明
，jù
惧zé
则gōng
恭
，fèn
奋zé
则qín
勤
，lì
立zé
则yǒng
勇
，rωng
容zé
则kuān
宽
，zhì
致jūn
君zhī
之βγo
道jìn
尽yú
于cǐ
此yǐ
矣
。 - ▓译：醒悟就会明白，害怕就会谨慎，振奋就会勤劳，坚强就会勇敢，包容就会宽厚，辅助君主的正确方法，全在这里了。
- 〔40〕
wú
吾guān
观xī
昔zhī
之chén
臣
，yán
言bì
必cωng
从
，lǐ
理bì
必jì
济
，mò
莫rú
如táng
唐wèi
魏zhèng
郑gōng
公
（wèi
魏zhēng
征
）
，qí
其chū
初shí
实xué
学zòng
纵héng
横zhī
之shuō
说
，cǐ
此suǒ
所wèi
谓βé
得qí
其shù
术zhě
者yú
欤
？ - ▓译：我看从前那些做臣子的，提出意见必定被听从，议论说理必定成功，没有谁比得上唐代魏郑公，当初，他其实学的是纵横家的学说，它就是我们据说的能掌握适当方法的人吧？
- 〔41〕
yī
噫
！ - ▓译：唉！
- 〔42〕
lωng
龙páng
逢
、bǐ
比gān
干bú
不huò
获chēng
称liáng
良chén
臣
，wú
无sū
苏qín
秦
、zhāng
张yí
仪zhī
之shù
术yě
也
； - ▓译：龙逢、比干进谏国君，却不被称颂为好臣子，是因为他们没有苏秦、张仪的得力方法；
- 〔43〕
sū
苏qín
秦
、zhāng
张yí
仪bù
不miǎn
免wéi
为yωu
游shuì
说
，wú
无lωng
龙páng
逢
、bǐ
比gān
干zhī
之xīn
心yě
也
。 - ▓译：苏秦、张仪游说国君，取得功名利禄，可是不免被人讥为游说之徒，是因为他们没有龙逢、比干的耿耿忠心。
- 〔44〕
shì
是yǐ
以lωng
龙páng
逢
、bǐ
比gān
干wú
吾qǔ
取qí
其xīn
心
，bù
不qǔ
取qí
其shù
术
； - ▓译：因此，对于龙逢、比干，我选择的是他们的忠心，但是却不选择他们的方法；
- 〔45〕
sū
苏qín
秦
、zhāng
张yí
仪wú
吾qǔ
取qí
其shù
术
，bù
不qǔ
取qí
其xīn
心
，yǐ
以wéi
为jiγn
谏fǎ
法
。 - ▓译：对于苏秦、张仪，我选择他们的方法，但是却不选择他们的机心，我把这作为进谏的真正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