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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xiū
修dùn
顿shǒu
首bái
白
，xiān
先bèi
辈wú
吴jūn
君βú
足xià
下
。 - ▓译：修顿首禀告吴君足下：
- 〔2〕
qián
前rǔ
辱shì
示shū
书jγ
及wén
文sān
三piān
篇
，fā
发ér
而dú
读βhī
之
，hào
浩hū
乎ruò
若qiān
千wàn
万yán
言βhī
之duω
多
，jγ
及shǎo
少dìng
定ér
而shì
视yān
焉
，cái
才shù
数bǎi
百yán
言ěr
尔
。 - ▓译：前几天承蒙您给我一封信和三篇文章，打开一看，仿佛有成千上万字，等到稍微定下心来细看，才发现不过几百字。
- 〔3〕
fēi
非fú
夫cγ
辞fēng
丰yì
意xióng
雄
，pèi
霈rán
然yǒu
有bù
不kě
可yù
御βhī
之shì
势
，hé
何yǐ
以βhì
至cǐ
此
！ - ▓译：如果不是内容丰富、立意深远、气势磅礴让人难以抵挡，又怎会有这样的感觉呢？
- 〔4〕
rán
然yóu
犹βì
自huàn
患chāng
伥chāng
伥mò
莫yǒu
有kāi
开βhī
之shǐ
使qián
前βhě
者
，cǐ
此hào
好xué
学βhī
之qiān
谦yán
言yě
也
。 - ▓译：然而，您还担心没有人指点，感到迷茫，写作难以提高，这不过是您谦虚好学的客气话罢了。
- 〔5〕
xiū
修cái
材bù
不βú
足yòng
用yú
于shγ
时
，shì
仕bù
不βú
足róng
荣yú
于shì
世
，qγ
其huǐ
毁yù
誉bù
不βú
足qīnɡ
轻βhònɡ
重
，qì
气lì
力bù
不βú
足dònɡ
动rén
人
。 - ▓译：我既无济世之才，官位也不显赫，因此我的批评或赞扬无关紧要，我的力量也不足以打动人心。
- 〔6〕
shì
世βhī
之yù
欲jiǎ
假yù
誉yǐ
以wéi
为βhòng
重
，jiè
借lì
力ér
而hòu
后jìn
进βhě
者
，xī
奚qǔ
取yú
于xiū
修yān
焉
？ - ▓译：世上想借名人声望抬高自己，靠大人物权势帮助自己上进的人，从我这里又能得到什么呢？
- 〔7〕
xiān
先bèi
辈xué
学jīng
精wén
文xiónɡ
雄
，qγ
其shī
施yú
于shγ
时
，yòu
又fēi
非dài
待xiū
修yù
誉ér
而wéi
为βhòng
重
，lì
力ér
而hòu
后jìn
进β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您的学业精进，文章雄健，本来就有用于当世，也不必依靠我的名声来提升自己，依靠我的力量来谋求进步。
- 〔8〕
rán
然ér
而huì
惠rán
然jiàn
见lγn
临
，ruò
若yǒu
有suǒ
所βé
责
，dé
得fēi
非jγ
急yú
于móu
谋dào
道
，bù
不βé
择qγ
其rén
人ér
而wèn
问yān
焉βhě
者yú
欤
？ - ▓译：但您特意来看望我，似乎有所期待，难道是急于寻求正道，不挑剔请教对象的表现吗？
- 〔9〕
fú
夫xué
学βhě
者wèi
未shǐ
始bù
不wéi
为dào
道
，ér
而βhì
至βhě
者xiǎn
鲜yān
焉
； - ▓译：求学的人无不希望得道，但真正达到目的的却很少。
- 〔10〕
fēi
非dào
道βhī
之yú
于rén
人yuǎn
远yě
也
，xué
学βhě
者yǒu
有suǒ
所nì
溺yān
焉ěr
尔
。 - ▓译：这并非道离人很远，而是学习的人被一些假象迷惑了。
- 〔11〕
gài
盖wén
文βhī
之wéi
为yán
言
，nán
难gωng
工ér
而kě
可xǐ
喜
，yì
易yuè
悦ér
而βì
自βú
足
。 - ▓译：说到写文章，难的是写得精巧令人喜爱，容易取悦于一时而满足自己。
- 〔12〕
shì
世βhī
之xué
学βhě
者wǎng
往wǎng
往nì
溺βhī
之
，yī
一yǒu
有gωng
工yān
焉
，βé
则yuē
曰
： - ▓译：世上求学的人往往沉迷于此，偶尔写出一点高明的地方，便说：
- 〔13〕
wú
吾xué
学βú
足yǐ
矣
”
。 - ▓译：“我的学问已经够了。
- 〔14〕
shèn
甚βhě
者βhì
至qì
弃bǎi
百shì
事bù
不ɡuān
关yú
于xīn
心
，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更沉迷的人甚至对其他事情都不关心，说：
- 〔15〕
wú
吾wén
文shì
士yě
也
，βhγ
职yú
于wén
文ér
而yǐ
已
。 - ▓译：“我是个文人，只专心写文章就够了。
- 〔16〕
cǐ
此qγ
其suǒ
所yǐ
以βhì
至βhī
之xiǎn
鲜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就是求道者很少能达到目的的原因。
- 〔17〕
xī
昔kǒng
孔βǐ
子lǎo
老ér
而guī
归lǔ
鲁
，liù
六jīng
经βhī
之βuò
作
，shù
数nián
年βhī
之qīng
顷ěr
尔
。 - ▓译：从前孔子年老时回到鲁国，整理六经，不过用了短短几年时间。
- 〔18〕
rán
然dú
读
《yì
易
》βhě
者rú
如wú
无
《chūn
春qiū
秋
》
，dú
读
《shū
书
》βhě
者rú
如wú
无
《shī
诗
》
，hé
何qγ
其yònɡ
用ɡωnɡ
功shǎo
少ér
而βhì
至yú
于βhì
至yě
也
？ - ▓译：但他研究《易》时好像世上根本没有《春秋》，读《尚书》时好像没有《诗》，这就是他用功少却能达到巅峰的原因。
- 〔19〕
shèng
圣rén
人βhī
之wén
文suī
虽bù
不kě
可jγ
及
，rán
然dà
大dǐ
抵dào
道shèng
胜βhě
者
，wén
文bù
不nán
难ér
而βì
自βhì
至yě
也
。 - ▓译：圣人的文章，虽然我们赶不上，但总的说来，道的境界高，文章就不难达到很深的造诣。
- 〔20〕
gù
故mèng
孟βǐ
子huáng
皇huáng
皇bù
不xiá
暇βhù
著shū
书
，xún
荀qīng
卿gài
盖yì
亦wǎn
晚ér
而yǒu
有βuò
作
。 - ▓译：所以孟子终日奔忙游说，没空写书，荀子也是到晚年才著书。
- 〔21〕
ruò
若βǐ
子yún
云
、βhòng
仲yān
淹
，fāng
方miǎn
勉yān
焉yǐ
以mó
模yán
言yǔ
语
，cǐ
此dào
道wèi
未βú
足ér
而qiáng
强yán
言β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至于扬雄、王通，他们只是勉强模仿前人的言辞来创作，这是道不足却勉强写作的表现。
- 〔22〕
hòu
后βhī
之huò
惑βhě
者
，tú
徒jiàn
见qián
前shì
世βhī
之wén
文chuán
传
，yǐ
以wéi
为xué
学βhě
者wén
文ér
而yǐ
已
，gù
故yù
愈lì
力yù
愈qγn
勤ér
而yù
愈bú
不βhì
至
。 - ▓译：后世糊涂愚昧的人，只看到前代的文章流传下来，以为学习就是玩弄文字而已，所以越努力反而越达不到目标。
- 〔23〕
cǐ
此βú
足xià
下suǒ
所wèi
谓βhωnɡ
终rì
日bù
不chū
出yú
于xuān
轩xù
序
，bù
不néng
能βòng
纵héng
横ɡāo
高xià
下jiē
皆rú
如yì
意
”βhě
者yě
也
，dào
道bù
不βú
足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正是您所说的，整天关在房间里写文章，却无法纵横驰骋、随心所欲，原因在于道不够充实。
- 〔24〕
ruò
若dào
道βhī
之chωng
充yān
焉
，suī
虽xγng
行hū
乎tiān
天dì
地
，rù
入yú
于yuān
渊quán
泉
，wú
无bù
不β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如果道充实了，即使是上天入地、走遍天下，也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。
- 〔25〕
xiān
先bèi
辈βhī
之wén
文hào
浩hū
乎pèi
霈rán
然
，kě
可wèi
谓shàn
善yǐ
矣
。 - ▓译：您的文章如汪洋大海，气势充沛，堪称佳作。
- 〔26〕
ér
而yòu
又βhì
志yú
于wéi
为dào
道
，yóu
犹βì
自yǐ
以wéi
为wèi
未guǎng
广
，ruò
若bù
不βhǐ
止yān
焉
，mèng
孟
、xún
荀kě
可βhì
至ér
而bù
不nán
难yě
也
。 - ▓译：而且您立志求道，还认识到自己的不足，倘若一直这样不懈努力，那么达到孟子、荀子的境界也并非难事。
- 〔27〕
xiū
修xué
学dào
道ér
而bú
不βhì
至βhě
者
，rán
然xìng
幸bù
不ɡān
甘yú
于suǒ
所yuè
悦
，ér
而nì
溺yú
于suǒ
所βhǐ
止
。 - ▓译：我是学道而未得其果的人，但幸好不满足于一时的喜爱，也不沉溺于微小的成绩而停滞不前。
- 〔28〕
yīn
因wú
吾βǐ
子βhī
之néng
能bú
不βì
自βhǐ
止
，yòu
又yǐ
以lì
励xiū
修βhī
之shǎo
少jìn
进yān
焉
。 - ▓译：我写下这篇文章，是为了借助您这种不断进取的精神，激励自己进步。
- 〔29〕
xìng
幸shèn
甚xìng
幸shèn
甚
。 - ▓译：深感幸运。
- 〔30〕
xiū
修bái
白
。 - ▓译：欧阳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