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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qín
秦jiān
兼zhū
诸hóu
侯shān
山dōng
东sān
三shí
十yú
余jùn
郡
，xún
循jīn
津guān
关
，jù
据xiǎn
险sài
塞
，shàn
缮jiǎ
甲bīng
兵γr
而shωu
守zhī
之
。 - ▓译：秦国兼并了诸侯，崤山以东有三十多个郡，修筑渡口关隘，占据着险要地势，修治武器，守护着这些地方。
- 〔2〕
rán
然chγn
陈shè
涉shuài
率sǎn
散luàn
乱zhī
之zhòng
众shù
数bǎi
百
，fèn
奋bì
臂dà
大hū
呼
，bú
不yòng
用gōng
弓jǐ
戟zhī
之bīng
兵
，chú
鉏yōu
耰bái
白tǐng
梃
，wàng
望wū
屋γr
而shí
食
，hγng
横xíng
行tiān
天xià
下
。 - ▓译：然而陈涉凭着几百名散乱的戌卒，振臂大呼，不用弓箭矛戟等武器，光靠锄头和木棍，虽然没有给养，但只要看到有人家住的房屋就能吃上饭，横行天下。
- 〔3〕
qín
秦rγn
人zǔ
阻xiǎn
险bù
不shωu
守
，guān
关liáng
梁bú
不bì
闭
，cháng
长jǐ
戟bú
不cì
刺
，qiáng
强nǔ
弩bú
不shè
射
。 - ▓译：秦朝险阻之地防守不住了，关卡桥梁封锁不住了，长戟刺不了，强弩射不了。
- 〔4〕
chǔ
楚shī
师shēn
深rù
入
，zhàn
战yú
于hóng
鸿mγn
门
，cγng
曾wú
无fān
藩lí
篱zhī
之nàn
难
。 - ▓译：楚军很快深入境内，鸿门一战，竟然连篱笆一样的阻拦都没有遇到。
- 〔5〕
yú
于shì
是shān
山dōng
东zhū
诸hóu
侯bìng
并qǐ
起
，háo
豪jùn
俊xiāng
相lì
立
。 - ▓译：于是崤山以东大乱，诸侯纷纷起事，豪杰相继立王。
- 〔6〕
qín
秦shǐ
使zhāng
章hán
邯jiàng
将γr
而dōng
东zhēng
征
，zhāng
章hán
邯yīn
因qí
其sān
三jūn
军zhī
之zhòng
众
，yāo
要shì
市yú
于wài
外
，yǐ
以móu
谋qí
其shàng
上
。 - ▓译：秦王派章邯率兵东征，章邯凭着三军的众多兵力，在外面跟诸侯相约，做交易，图谋他的主上。
- 〔7〕
qún
群chγn
臣zhī
之bù
不xiāng
相xìn
信
，βě
可jiàn
见yú
于cǐ
此yǐ
矣
。 - ▓译：秦君之间互相不信任，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了。
- 〔8〕
zǐ
子yīng
婴lì
立
，suì
遂bú
不wù
悟
。 - ▓译：子婴登位，最终也不曾觉悟。
- 〔9〕
jiè
借shǐ
使zǐ
子yīng
婴yωu
有yōng
庸zhǔ
主zhī
之cái
材γr
而jǐn
仅dγ
得zhōng
中zuω
佐
，shān
山dōng
东suī
虽luàn
乱
，sān
三qín
秦zhī
之dì
地βě
可quán
全γr
而yωu
有
，zōng
宗miào
庙zhī
之sì
祀yí
宜wèi
未juγ
绝yě
也
。 - ▓译：假使子婴有一般君主的才能，仅仅得到中等的辅佐之臣，崤山以东地区虽然混乱，秦国的地盘还是可以保全的，宗庙的祭祀也不会断绝。
- 〔10〕
qín
秦dì
地bèi
被shān
山dài
带hγ
河yǐ
以wγi
为gù
固
，sì
四sài
塞zhī
之guó
国yě
也
。 - ▓译：秦国地势有高山阻隔，有大河环绕，形成坚固防御，是个四面都有险要关塞的国家。
- 〔11〕
zì
自mù
缪gōng
公yǐ
以lái
来zhì
至yú
于qín
秦wáng
王èr
二shí
十yú
余jūn
君
，cháng
常wγi
为zhū
诸hóu
侯xióng
雄
。 - ▓译：从穆公以来，一直到秦始皇，二十多位国君，经常在诸侯中称雄。
- 〔12〕
cǐ
此qǐ
岂shì
世xián
贤zāi
哉
？ - ▓译：难道代代贤明吗？
- 〔13〕
qí
其shì
势jū
居rán
然yě
也
。 - ▓译：这是地位形势造成的呀！
- 〔14〕
qiě
且tiān
天xià
下cháng
尝tóng
同xīn
心bìng
并lì
力gōng
攻qín
秦yǐ
矣
，rán
然βùn
困yú
于xiǎn
险zǔ
阻γr
而bù
不nγng
能jìn
进zhě
者
，qǐ
岂yωng
勇lì
力zhì
智huì
慧bù
不zú
足zāi
哉
？ - ▓译：再说天下各国曾经同心合力进攻秦国，在这种时候，贤人智士会聚，有良将指挥各国的军队，有贤相沟通彼此的计谋，然而被险阻困住不能前进，秦国就引诱诸侯进入秦国境内作战，为他们打开关塞，结果崤山以东百万军队败逃崩溃，难道是因为勇气、力量和智慧不够吗？
- 〔15〕
xíng
形bú
不lì
利
、shì
势bú
不biàn
便yě
也
。 - ▓译：是地形不利，地势不便啊。
- 〔16〕
qín
秦suī
虽xiǎo
小yì
邑
，fá
伐bìng
并dà
大chγng
城
，dγ
得è
阨sài
塞γr
而shωu
守zhī
之
。 - ▓译：秦国把小邑并为大城，在险要关塞驻军防守，把营垒筑得高高的而不轻易跟敌方作战，紧闭关门据守险塞，肩扛矛戟守卫在那里。
- 〔17〕
zhū
诸hóu
侯qǐ
起yú
于pǐ
匹fū
夫
，yǐ
以lì
利huì
会
，fēi
非yωu
有sù
素wáng
王zhī
之xíng
行yě
也
。 - ▓译：诸侯们出身平民，是为了利益联合起来，并没德高望众而位居王位者的德行。
- 〔18〕
qí
其jiāo
交wèi
未qīn
亲
，qí
其mín
民wèi
未fù
附
，míng
名yuē
曰wáng
亡qín
秦
，qí
其shí
实lì
利zhī
之yě
也
。 - ▓译：他们的交往不亲密，他们的下属不亲附，名义上是说灭亡秦朝，实际上是为自己谋求私利。
- 〔19〕
bǐ
彼jiàn
见qín
秦zǔ
阻zhī
之nán
难fàn
犯
，bì
必tuì
退shī
师
。 - ▓译：他们看见秦地险阻难以进犯，就必定退兵。
- 〔20〕
àn
案tǔ
土xī
息mín
民yǐ
以dài
待qí
其bì
弊
，chγng
承xiè
解zhū
诛pí
疲yǐ
以lìng
令guó
国jūn
君
，bú
不huàn
患bù
不dγ
得yì
意yú
于hǎi
海nèi
内
。 - ▓译：如果他们能安定本土，让人民休养生息，等待秦的衰败，收纳弱小，扶助疲困，来指挥东方诸侯新建的各国的君主，就不用担心在天下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了。
- 〔21〕
guì
贵wγi
为tiān
天zǐ
子
，fù
富yωu
有sì
四hǎi
海
，γr
而shēn
身wèi
为qín
禽zhě
者
，jiù
救bài
败fēi
非yě
也
。 - ▓译：可是他们尊贵身为天子，富足拥有天下，自己却遭擒获，这是因为他们在覆亡前夕没有做出挽救的措施。
- 〔22〕
qín
秦wáng
王zú
足jǐ
己γr
而bú
不wèn
问
，suì
遂guò
过γr
而bú
不biàn
变
。 - ▓译：秦王满足一己之功，不求教于人，一错到底而不改变。
- 〔23〕
èr
二shì
世shòu
受zhī
之
，yīn
因γr
而bù
不gǎi
改
，bào
暴nüè
虐yǐ
以zhòng
重huò
祸
。 - ▓译：二世承袭父过，因循不改，残暴苛虐以致加重了祸患。
- 〔24〕
zǐ
子yīng
婴gū
孤lì
立wú
无qīn
亲
，wēi
危ruò
弱wú
无fǔ
辅
。 - ▓译：子婴孤立无亲，自处危境，却又年幼而没有辅佐。
- 〔25〕
sān
三zhǔ
主zhī
之huò
惑
，zhōng
终shēn
身bú
不wù
悟
，wáng
亡bú
不yì
亦yí
宜hū
乎
？ - ▓译：三位君主一生昏惑而不觉悟，秦朝灭亡，不也是应该的吗？
- 〔26〕
dāng
当cǐ
此shí
时yě
也
，yě
也fēi
非wú
无shēn
深móu
谋yuǎn
远lǜ
虑zhì
知huà
化zhī
之shì
士yě
也
，rán
然suω
所yǐ
以bù
不gǎn
敢jìn
尽zhōng
忠zhǐ
指guò
过zhě
者
，qín
秦sú
俗duō
多jì
忌huì
讳zhī
之jìn
禁yě
也
，zhōng
忠yán
言wèi
未zú
卒yú
于βωu
口γr
而shēn
身mí
糜mò
没yǐ
矣
。 - ▓译：在这个时候，世上并非没有深谋远虑懂得形势变化的人士，然而他们所以不敢竭诚尽忠，纠正主上之过，就是由于秦朝的风气多有忌讳的禁规，忠言还没说完而自己就被杀戮了。
- 〔27〕
gù
故shǐ
使tiān
天xià
下zhī
之shì
士qīng
倾ěr
耳γr
而tīng
听
，chóng
重zú
足γr
而lì
立
，hγ
阖βωu
口γr
而bù
不yán
言
。 - ▓译：所以使得天下之士只能侧着耳朵听，重叠双脚站立，闭上嘴巴不敢说话。
- 〔28〕
shì
是yǐ
以sān
三zhǔ
主shī
失dào
道
，γr
而zhōng
忠chγn
臣bú
不jiàn
谏
，zhì
智shì
士bù
不móu
谋yě
也
。 - ▓译：因此，三位君主迷失了路途，而忠臣不敢进谏言，智士不敢出主意。
- 〔29〕
tiān
天xià
下yǐ
已luàn
乱
，jiān
奸bú
不shàng
上wγn
闻
，qǐ
岂bù
不bēi
悲zāi
哉
！ - ▓译：天下已经大乱，皇上还不知道，难道不可悲吗？
- 〔30〕
xiān
先wáng
王zhī
知yōng
壅bì
蔽zhī
之shāng
伤guó
国yě
也
，gù
故zhì
置gōng
公qīng
卿
、dà
大fū
夫
、shì
士
，yǐ
以shì
饰fǎ
法shè
设xíng
刑γr
而tiān
天xià
下zhì
治
。 - ▓译：先王知道壅塞不通就会伤害国家，所以设置公卿、大夫和士，来整治法律设立刑罚，天下因而得到治理。
- 〔31〕
qí
其qiáng
强yě
也
，jìn
禁bào
暴zhū
诛luàn
乱γr
而tiān
天xià
下fú
服
； - ▓译：强盛的时候，禁止残暴诛讨叛乱，天下服从；
- 〔32〕
qí
其ruò
弱yě
也
，wáng
王bà
霸zhēng
征γr
而zhū
诸hóu
侯cóng
从
； - ▓译：衰弱的时候，五霸为天子征讨，诸侯也顺从；
- 〔33〕
qí
其xuē
削yě
也
，nèi
内shωu
守wài
外fù
附γr
而shè
社jì
稷cún
存
。 - ▓译：土地被割削的时候，在内能自守备，在外还有亲附，社稷得以保存。
- 〔34〕
gù
故qín
秦zhī
之shèng
盛yě
也
，fán
繁fǎ
法yán
严xíng
刑γr
而tiān
天xià
下zhèn
震
； - ▓译：所以秦朝强盛的时候，繁法严刑，天下震惊；
- 〔35〕
jí
及qí
其shuāi
衰yě
也
，bǎi
百xìng
姓yuàn
怨γr
而hǎi
海nèi
内pàn
叛yǐ
矣
。 - ▓译：等到它衰弱的时候，百姓怨恨，天下背叛。
- 〔36〕
gù
故zhōu
周wáng
王xù
序dγ
得qí
其dào
道
，qiān
千yú
余zǎi
载bù
不juγ
绝
； - ▓译：周朝的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等爵位合乎根本大道，因而传国一千多年不断绝。
- 〔37〕
qín
秦běn
本mò
末bìng
并shī
失
，gù
故bù
不nγng
能cháng
长
。 - ▓译：而秦朝则是本末皆失，所以不能长久。
- 〔38〕
yóu
由shì
是guān
观zhī
之
，ān
安wēi
危zhī
之tωng
统xiāng
相qù
去yuǎn
远yǐ
矣
。 - ▓译：由此看来，安定和危亡的纲纪相距太远了！
- 〔39〕
bǐ
鄙yàn
谚yuē
曰
： - ▓译：俗话说：
- 〔40〕
qián
前shì
事zhī
之bú
不wàng
忘
，hòu
后shì
事zhī
之shī
师yě
也
。 - ▓译：“前事不忘，后事之师”。
- 〔41〕
shì
是yǐ
以jūn
君zǐ
子wγi
为guó
国
，guān
观zhī
之shàng
上gǔ
古
，yàn
验zhī
之dāng
当shì
世
，cān
参zhī
之rγn
人shì
事
，chá
察shèng
盛shuāi
衰zhī
之lǐ
理
，shěn
审quán
权shì
势zhī
之yí
宜
，qù
去jiù
就yωu
有xù
序
，biàn
变huà
化yīn
因shí
时
，gù
故βuàng
旷rì
日cháng
长jiǔ
久γr
而shè
社jì
稷ān
安yǐ
矣
。 - ▓译：因此君子治理国家，考察于上古的历史，验证以当代的情况，还要通过人事加以检验，从而了解兴盛衰亡的规律，详知谋略和形势是否合宜，做到取舍有序，变化适时，所以历时长久，国家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