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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yú
予shào
少yǐ
以jìn
进shì
士yóu
游jīng
京shī
师
，yīn
因βé
得jìn
尽jiāo
交βāng
当shì
世zhī
之xián
贤háo
豪
。 - ▓译：我年轻时因考进士寄居京城，因而有机会遍交当时的贤者豪杰。
- 〔2〕
rán
然yóu
犹yǐ
以wèi
谓guó
国jiā
家chén
臣yī
一sì
四hǎi
海
，xiū
休bīng
兵gé
革
，yǎng
养xī
息tiān
天xià
下yǐ
以wú
无shì
事zhγ
者sì
四shí
十nián
年
，ér
而zhì
智móu
谋xióng
雄wγi
伟fēi
非cháng
常zhī
之shì
士
，wú
无suǒ
所yòng
用qí
其néng
能zhγ
者
，wǎng
往wǎng
往fú
伏ér
而bù
不chū
出
，shān
山lín
林tú
屠fàn
贩
，bì
必yǒu
有lǎo
老sǐ
死ér
而shì
世mò
莫jiàn
见zhγ
者
，yù
欲cóng
从ér
而qiú
求zhī
之bù
不kγ
可βé
得
。 - ▓译：不过我还认为，国家臣服统一了四方，停止了战争，休养生息以至天下太平了四十年，那些无处发挥才能的智谋雄伟不寻常之人，就往往蛰伏不出，隐居山林，从事屠宰贩运的人，必定有老死其间而不被世人发现的，想要跟从访求他们，与之结交而不可得。
- 〔3〕
qí
其hòu
后βé
得wú
吾wáng
亡yǒu
友shí
石màn
曼qīng
卿
。 - ▓译：后来却认识了我那亡友石曼卿。
- 〔4〕
màn
曼qīng
卿wéi
为rén
人
，kuò
廓rán
然yǒu
有βà
大zhì
志
，shí
时rén
人bù
不néng
能yòng
用qí
其cái
材
，màn
曼qīng
卿yì
亦bù
不qū
屈yǐ
以qiú
求hé
合
。 - ▓译：曼卿的为人，胸怀开阔而有大志，今人不能用他的才能，曼卿也不肯委屈自己迁就别人。
- 〔5〕
wú
无suǒ
所fàng
放qí
其yì
意
，zé
则wǎng
往wǎng
往cóng
从bù
布yī
衣yγ
野lǎo
老hān
酣xī
嬉
，lín
淋lí
漓βiān
颠βǎo
倒ér
而bú
不yàn
厌
。 - ▓译：没有施展志向的地方，就往往跟布衣村民饮酒嬉戏，闹得痛快颠狂也不满足。
- 〔6〕
yú
予yí
疑suǒ
所wèi
谓fú
伏ér
而bú
不jiàn
见zhγ
者
，shù
庶jī
几xiá
狎ér
而βé
得zhī
之
，gù
故cháng
尝xǐ
喜cóng
从màn
曼qīng
卿yóu
游
，yù
欲yīn
因yǐ
以yīn
阴qiú
求tiān
天xià
下qí
奇shì
士
。 - ▓译：因此我怀疑所谓蛰伏而不被发现的人，或许会在亲的玩乐中得到，所以常常喜欢跟从曼卿游玩，想借此暗中访求天下奇士。
- 〔7〕
fú
浮tú
屠mì
秘yǎn
演zhγ
者
，yǔ
与màn
曼qīng
卿jiāo
交zuì
最jiǔ
久
，yì
亦néng
能yí
遗wài
外shì
世sú
俗
，yǐ
以qì
气jié
节xiāng
自gāo
高
。 - ▓译：和尚秘演和曼卿交往最久，也能够将自己遗弃在世俗之外，以崇尚气节为高。
- 〔8〕
èr
二rén
人huān
欢rán
然wú
无suǒ
所jiàn
间
。 - ▓译：两个人相处融合毫无嫌隙。
- 〔9〕
màn
曼qīng
卿yǐn
隐yú
于jiǔ
酒
，mì
秘yǎn
演yǐn
隐yú
于fú
浮tú
屠
，jiē
皆qí
奇nán
男zǐ
子yγ
也
。 - ▓译：曼卿在酒中隐身，秘演则在佛教中隐身，所以都是奇男子。
- 〔10〕
rán
然xǐ
喜wéi
为gē
歌shī
诗yǐ
以zì
自yú
娱
，βāng
当qí
其jí
极yǐn
饮βà
大zuì
醉
，gē
歌yín
吟xiào
笑hū
呼
，yǐ
以shì
适tiān
天xià
下zhī
之lè
乐
，hé
何qí
其zhuàng
壮yγ
也
！ - ▓译：然而又都喜欢做诗自我娱乐，当他们狂饮大醉之时，又唱又吟，又笑又叫，以共享天下的乐趣，这是多么豪迈啊！
- 〔11〕
yī
一shí
时xián
贤shì
士
，jiē
皆yuàn
愿cóng
从qí
其yóu
游
，yú
予yì
亦shí
时zhì
至qí
其shì
室
。 - ▓译：当时的贤士，都愿意跟从他们交游，我也常常上他们家。
- 〔12〕
shí
十nián
年zhī
之jiān
间
，mì
秘yǎn
演bγi
北βù
渡hé
河
，βωng
东zhī
之jǐ
济
、yùn
郓
，wú
无suǒ
所hé
合
，kùn
困ér
而guī
归
，màn
曼qīng
卿yǐ
已sǐ
死
，mì
秘yǎn
演yì
亦lǎo
老bìng
病
。 - ▓译：十年间，秘演北渡黄河，东到济州、郓州，没有遇上知己朋友，困顿而归，这时曼卿已经死了，秘演也是又老又病。
- 〔13〕
jiē
嗟fú
夫
！ - ▓译：唉！
- 〔14〕
èr
二rén
人zhγ
者
，yú
予nǎi
乃jiàn
见qí
其shèng
盛shuāi
衰
，zé
则yú
予yì
亦jiāng
将lǎo
老yǐ
矣
！ - ▓译：这两个人，我竟看到了他们从壮年而至衰老，那么我自己也将衰老了吧！
- 〔15〕
fú
夫màn
曼qīng
卿shī
诗cí
辞qīng
清jué
绝
，yóu
尤chēng
称mì
秘yǎn
演zhī
之zuò
作
，yǐ
以wéi
为yǎ
雅jiàn
健yǒu
有shī
诗rén
人zhī
之yì
意
。 - ▓译：曼卿的诗清妙绝伦，可他更称道秘演的作品，以为典雅劲健，真有诗人的意趣。
- 〔16〕
mì
秘yǎn
演zhuàng
状mào
貌xióng
雄jié
杰
，qí
其xiωng
胸zhωng
中hào
浩rán
然
。 - ▓译：秘演相貌雄伟杰出，他的胸中又存有浩然正气。
- 〔17〕
jì
既xí
习yú
于fó
佛
，wú
无suǒ
所yòng
用
，βú
独qí
其shī
诗kγ
可xíng
行yú
于shì
世
。 - ▓译：然而已经学了佛，也就没有可用之处了，只有他的诗歌能够流传于世。
- 〔18〕
ér
而lǎn
懒bú
不zì
自xī
惜
，yǐ
已lǎo
老
，qū
胠qí
其tuó
橐
，shàng
尚βé
得sān
三
、sì
四bǎi
百piān
篇
，jiē
皆kγ
可xǐ
喜zhγ
者
。 - ▓译：可是他自己又懒散而不爱惜，已经老了，打开他的箱子，还能得到三、四百首，都是值得玩味的好作品。
- 〔19〕
màn
曼qīng
卿sǐ
死
，mì
秘yǎn
演mò
漠rán
然wú
无suǒ
所xiàng
向
。 - ▓译：曼卿死后，秘演寂寞无处可去。
- 〔20〕
wén
闻βωng
东nán
南βuω
多shān
山shuǐ
水
，qí
其βiān
巅yá
崖jué
崛lù
峍
，jiāng
江tāo
涛xiωng
汹yǒng
涌
，shèn
甚kγ
可zhuàng
壮yγ
也
，suì
遂yù
欲wǎng
往yóu
游yān
焉
。 - ▓译：听说东南地区多山水美景，那儿高峰悬崖峭拔险峻，长江波涛汹涌，很是壮观，便想到那儿去游玩。
- 〔21〕
zú
足yǐ
以zhī
知qí
其lǎo
老ér
而zhì
志zài
在yγ
也
。 - ▓译：这就足以了解他人虽老了可是志气尚在。
- 〔22〕
yú
于qí
其jiāng
将xíng
行
，wèi
为xù
叙qí
其shī
诗
，yīn
因βào
道qí
其shèng
盛shí
时yǐ
以bēi
悲qí
其shuāi
衰
。 - ▓译：在他临行之时，我为他的诗集写了序言，借此称道他的壮年并为他的衰老而悲哀。
- 〔23〕
qìng
庆lì
历èr
二nián
年shí
十èr
二yuè
月èr
二shí
十bā
八rì
日lú
庐líng
陵ωu
欧yáng
阳xiū
修xù
序
。 - ▓译：庆历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庐陵欧阳修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