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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chén
臣wén
闻péng
朋dǎng
党zhī
之shuω
说
，zì
自gǔ
古yǒu
有zhī
之
，wéi
惟xìng
幸rén
人jūn
君biàn
辨qγ
其jūn
君zǐ
子xiǎo
小rén
人ér
而yǐ
已
。
- ▓译：臣听说“朋党”这说法，自古就有，关键就看君主能不能分清哪些是君子结党、哪些是小人抱团。
- 〔2〕
dà
大fán
凡jūn
君zǐ
子yǔ
与jūn
君zǐ
子yǐ
以tóng
同dào
道wéi
为péng
朋
，xiǎo
小rén
人yǔ
与xiǎo
小rén
人yǐ
以tóng
同lì
利wéi
为péng
朋
，cǐ
此zì
自rán
然zhī
之lǐ
理yě
也
。 - ▓译：一般来说，君子和君子会因为志向相投而结成朋党，小人则会因为利益一致而凑在一起，这其实是人之常情。
- 〔3〕
rán
然chén
臣wèi
谓xiǎo
小rén
人wú
无péng
朋
，wéi
惟jūn
君zǐ
子zé
则yǒu
有zhī
之
。 - ▓译：不过我倒觉得，小人其实算不上真有朋党，只有君子才有真正的朋党。
- 〔4〕
qγ
其gù
故hé
何zāi
哉
？ - ▓译：为什么呢？
- 〔5〕
xiǎo
小rén
人suǒ
所hào
好zhě
者lì
利lù
禄yě
也
，suǒ
所tān
贪zhě
者huò
货cái
财yě
也
。 - ▓译：小人贪图的无非是钱财官位。
- 〔6〕
dāng
当qγ
其tóng
同lì
利zhī
之shγ
时
，zàn
暂xiāng
相dǎng
党yǐn
引yǐ
以wéi
为péng
朋zhě
者
，wěi
伪yě
也
； - ▓译：利益一致时，他们暂时勾结在一起，看起来像朋党，其实是假的；
- 〔7〕
jγ
及qγ
其jiàn
见lì
利ér
而zhēng
争xiān
先
，huò
或lì
利jìn
尽ér
而jiāo
交shū
疏
，zé
则fǎn
反xiāng
相zéi
贼hài
害
，suī
虽qγ
其xiωng
兄dì
弟qīn
亲qī
戚
，bù
不néng
能xiāng
相bǎo
保
。 - ▓译：等到利益摆在眼前，他们就你争我抢，或者利益没了就翻脸不认人，甚至互相伤害，就算是兄弟亲戚也不会顾惜。
- 〔8〕
gù
故chén
臣wèi
谓xiǎo
小rén
人wú
无péng
朋
，qγ
其zàn
暂wéi
为péng
朋zhě
者
，wěi
伪yě
也
。 - ▓译：所以说，小人没有真正的朋党，就算暂时结成团伙，也是虚的。
- 〔9〕
jūn
君zǐ
子zé
则bù
不rán
然
。 - ▓译：君子就不一样：
- 〔10〕
suǒ
所shǒu
守zhě
者dào
道yì
义
，suǒ
所xγng
行zhě
者zhωng
忠xìn
信
，suǒ
所xī
惜zhě
者βγng
名jié
节
。 - ▓译：他们信奉的是道义，讲究的是忠信，看重的是名誉气节。
- 〔11〕
yǐ
以zhī
之xiū
修shēn
身
，zé
则tóng
同dào
道ér
而xiāng
相yì
益
； - ▓译：用这些来修身，就能彼此补益；
- 〔12〕
yǐ
以zhī
之shì
事guó
国
，zé
则tóng
同xīn
心ér
而gòng
共jì
济
； - ▓译：用这些来为国做事，就能同心协力、共同向前。
- 〔13〕
zhωng
终shǐ
始rú
如yī
一
，cǐ
此jūn
君zǐ
子zhī
之péng
朋yě
也
。 - ▓译：始终如一，这才是君子真正的朋党啊。
- 〔14〕
gù
故wéi
为rén
人jūn
君zhě
者
，dàn
但dāng
当tuì
退xiǎo
小rén
人zhī
之wěi
伪péng
朋
，yòng
用jūn
君zǐ
子zhī
之zhēn
真péng
朋
，zé
则tiān
天xià
下zhì
治yǐ
矣
。 - ▓译：所以，做君主的只要能够疏远小人的假朋党，重用君子的真朋党，天下就能太平了。
- 〔15〕
yáo
尧zhī
之shγ
时
，xiǎo
小rén
人gωng
共gωng
工
、huān
驩dωu
兜děng
等sì
四rén
人wéi
为yī
一péng
朋
，jūn
君zǐ
子bā
八yuán
元
、bā
八kǎi
恺shγ
十liù
六rén
人wéi
为yī
一péng
朋
。 - ▓译：唐尧的时候，小人共工、驩兜等四人结为一个朋党，君子八元、八恺等十六人结为一个朋党。
- 〔16〕
shùn
舜zuǒ
佐yáo
尧
，tuì
退sì
四xiωng
凶xiǎo
小rén
人zhī
之péng
朋
，ér
而jìn
进yuán
元
、kǎi
恺jūn
君zǐ
子zhī
之péng
朋
，yáo
尧zhī
之tiān
天xià
下dà
大zhì
治
。 - ▓译：舜辅佐尧，斥退“四凶”的小人朋党，而进用“元、恺”的君子朋党，唐尧的天下因此非常太平。
- 〔17〕
jγ
及shùn
舜zì
自wéi
为tiān
天zǐ
子
，ér
而gāo
皋
、kuγ
夔
、jì
稷
、xiè
契děng
等èr
二shγ
十èr
二rén
人bìng
并lì
立yú
于cháo
朝
，gēng
更xiāng
相chēng
称βěi
美
，gēng
更xiāng
相tuī
推ràng
让
，fán
凡èr
二shγ
十èr
二rén
人wéi
为yì
一péng
朋
，ér
而shùn
舜jiē
皆yòng
用zhī
之
，tiān
天xià
下yì
亦dà
大zhì
治
。 - ▓译：等到虞舜自己做了天子，皋陶、夔、稷、契等二十二人同时列位于朝廷，他们互相推举，互相谦让，一共二十二人结为一个朋党，但是虞舜全都进用他们，天下也因此得到大治。
- 〔18〕
《shū
书
》yuē
曰
： - ▓译：《尚书》上说：
- 〔19〕
zhòu
纣yǒu
有chén
臣yì
亿wàn
万
，wéi
惟yì
亿wàn
万xīn
心
； - ▓译：“商纣有亿万臣，是亿万条心；
- 〔20〕
zhωu
周yǒu
有chén
臣sān
三qiān
千
，wéi
惟yī
一xīn
心
。 - ▓译：周有三千臣，却是一条心。
- 〔21〕
zhòu
纣zhī
之shγ
时
，yì
亿wàn
万rén
人gè
各yì
异xīn
心
，kě
可wèi
谓bù
不wéi
为péng
朋yǐ
矣
，rán
然zhòu
纣yǐ
以wáng
亡guó
国
。 - ▓译：商纣王的时候，亿万人各存异心，可以说不成朋党了，于是纣王因此而亡国。
- 〔22〕
zhωu
周wǔ
武wáng
王zhī
之chén
臣
，sān
三qiān
千rén
人wéi
为yī
一dà
大péng
朋
，ér
而zhωu
周yòng
用yǐ
以xīng
兴
。 - ▓译：周武王的臣下，三千人结成一个大朋党，但周朝却因此而兴盛。
- 〔23〕
hòu
后hàn
汉xiàn
献dì
帝shγ
时
，jìn
尽qǔ
取tiān
天xià
下βγng
名shì
士qiú
囚jìn
禁zhī
之
，βù
目wéi
为dǎng
党rén
人
。 - ▓译：后汉献帝的时候，把天下名士都关押起来，把他们视作“党人”。
- 〔24〕
jγ
及huáng
黄jīn
巾zéi
贼qǐ
起
，hàn
汉shì
室dà
大luàn
乱
，hòu
后fāng
方huǐ
悔wù
悟
，jìn
尽jiě
解dǎng
党rén
人ér
而shì
释zhī
之
，rán
然yǐ
已wú
无jiù
救yǐ
矣
。 - ▓译：等到黄巾贼来了，汉王朝大乱，然后才悔悟，解除了党锢释放了他们，可是已经无可挽救了。
- 〔25〕
táng
唐zhī
之wǎn
晚nián
年
，jiàn
渐qǐ
起péng
朋dǎng
党zhī
之lùn
论
。 - ▓译：唐朝的末期，逐渐生出朋党的议论。
- 〔26〕
jγ
及zhāo
昭zωng
宗shγ
时
，jìn
尽shā
杀cháo
朝zhī
之βγng
名shì
士
，huò
或tóu
投zhī
之huáng
黄hé
河
，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到了昭宗时，把朝廷中的名士都杀害了，有的竟被投入黄河。
- 〔27〕
cǐ
此bèi
辈qīng
清liú
流
，kě
可tóu
投zhuó
浊liú
流
。 - ▓译：说什么“这些人自命为清流，应当把他们投到浊流中去”。
- 〔28〕
ér
而táng
唐suì
遂wáng
亡yǐ
矣
。 - ▓译：唐朝也就随之灭亡了。
- 〔29〕
fú
夫qián
前shì
世zhī
之zhǔ
主
，néng
能shǐ
使rén
人rén
人yì
异xīn
心bù
不wéi
为péng
朋
，βò
莫rú
如zhòu
纣
； - ▓译：前代的君主，能使人人异心不结为朋党的，谁也不及商纣王；
- 〔30〕
néng
能jìn
禁jué
绝shàn
善rén
人wéi
为péng
朋
，βò
莫rú
如hàn
汉xiàn
献dì
帝
； - ▓译：能禁绝好人结为朋党的，谁也不及汉献帝；
- 〔31〕
néng
能zhū
诛lù
戮qīng
清liú
流zhī
之péng
朋
，βò
莫rú
如táng
唐zhāo
昭zωng
宗zhī
之shì
世
； - ▓译：能杀害“清流”们的朋党的，谁也不及唐昭宗之时；
- 〔32〕
rán
然jiē
皆luàn
乱wáng
亡qγ
其guó
国
。 - ▓译：但是都由此而使他们的国家招来混乱以至灭亡。
- 〔33〕
gēng
更xiāng
相chēng
称βěi
美tuī
推ràng
让ér
而bú
不zì
自yγ
疑
，βò
莫rú
如shùn
舜zhī
之èr
二shγ
十èr
二chén
臣
，shùn
舜yì
亦bù
不yγ
疑ér
而jiē
皆yòng
用zhī
之
； - ▓译：互相推举谦让而不疑忌的，谁也不及虞舜的二十二位大臣，虞舜也毫不猜疑地进用他们。
- 〔34〕
rán
然ér
而hòu
后shì
世bú
不qiào
诮shùn
舜wéi
为èr
二shγ
十èr
二rén
人péng
朋dǎng
党suǒ
所qī
欺
，ér
而chēng
称shùn
舜wéi
为cωng
聪βγng
明zhī
之shèng
圣zhě
者
，yǐ
以néng
能biàn
辨jūn
君zǐ
子yǔ
与xiǎo
小rén
人yě
也
。 - ▓译：但是后世并不讥笑虞舜被二十二人的朋党所蒙骗，却赞美虞舜是聪明的圣主，原因就在于他能区别君子和小人。
- 〔35〕
zhωu
周wǔ
武zhī
之shì
世
，jǔ
举qγ
其guó
国zhī
之chén
臣sān
三qiān
千rén
人gòng
共wéi
为yī
一péng
朋
，zì
自gǔ
古wéi
为péng
朋zhī
之duω
多qiě
且dà
大
，βò
莫rú
如zhωu
周
； - ▓译：周武王时，全国所有的臣下三千人结成一个朋党，自古以来作为朋党又多又大的，谁也不及周朝；
- 〔36〕
rán
然zhωu
周yòng
用cǐ
此yǐ
以xīng
兴zhě
者
，shàn
善rén
人suī
虽duω
多ér
而bú
不yàn
厌yě
也
。 - ▓译：然而周朝因此而兴盛，原因就在于善良之士虽多却不感到满足。
- 〔37〕
jiē
嗟hū
呼
！ - ▓译：哎！
- 〔38〕
zhì
治luàn
乱xīng
兴wáng
亡zhī
之jì
迹
，wéi
为rén
人jūn
君zhě
者
，kě
可yǐ
以jiàn
鉴yǐ
矣
。 - ▓译：前代治乱兴亡的过程，为君主的可以做为借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