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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shū
书wèi
魏zhèng
郑gōng
公zhuàn
传hòu
后
- 〔1〕
yú
余guān
观tài
太zōng
宗cháng
常qū
屈jǐ
己yǐ
以cóng
从qún
群chén
臣zhī
之yì
议
，ér
而wèi
魏zhèng
郑gōng
公zhī
之tú
徒
，xǐ
喜zāo
遭qí
其shí
时
，gǎn
感zhī
知jǐ
己zhī
之yù
遇
，shì
事zhī
之dà
大xiǎo
小
，wú
无bù
不jiàn
谏zhèng
诤
，suī
虽qí
其zhōnɡ
忠chénɡ
诚suǒ
所zì
自zhì
至
，yì
亦dé
得jūn
君yǐ
以rán
然yγ
也
。
- ▓译：我看到唐太宗常常委屈自己，听从群臣的意见，而魏郑公这些人为碰上了好时代而高兴，感激太宗知遇之恩，因此事情不论大小，没有不直言进谏的，虽然这是由于他们的忠诚，但也是因为能遇上圣明的君主的结果！
- 〔2〕
zé
则sī
思táng
唐zhī
之suǒ
所yǐ
以zhì
治
，tài
太zōng
宗zhī
之suǒ
所yǐ
以chēng
称xián
贤zhǔ
主
，ér
而qián
前shì
世zhī
之jūn
君bù
不jí
及zhγ
者
，qí
其yuān
渊yuán
源jiē
皆chū
出yú
于cǐ
此yγ
也
。 - ▓译：那么，我想唐代之所以是太平盛世，太宗之所以被称为贤君，前代的君主之所以比不上太宗，根本原因都出在这里啊！
- 〔3〕
néng
能zhī
知qí
其yǒu
有cǐ
此zhγ
者
，yǐ
以qí
其shū
书cún
存yγ
也
。 - ▓译：能够知道这些，是因为相关历史有记载。
- 〔4〕
jí
及guān
观zhèng
郑gōng
公yǐ
以jiàn
谏zhèng
诤shì
事fù
付shǐ
史ɡuān
官
，ér
而tài
太zōng
宗nù
怒zhī
之
，bó
薄qí
其ēn
恩lǐ
礼
，shī
失zhōnɡ
终shǐ
始zhī
之yì
义
，zé
则wèi
未chánɡ
尝bù
不fǎn
反fù
复jiē
嗟xī
惜
，hèn
恨qí
其bù
不sī
思
，ér
而yì
益zhī
知zhèng
郑gōng
公zhī
之xián
贤yān
焉
。 - ▓译：等我看到郑公把谏诤的事记录下来交付给史官，太宗因此大怒，减轻了对他的恩宠礼遇，丧失了始终如一的群臣道义，我没有一次不反复叹惜，遗憾太宗不慎重思考，而更加理解郑公的贤良了。
- 〔5〕
fū
夫jūn
君zhī
之shǐ
使chén
臣yǔ
与chén
臣zhī
之shì
事jūn
君zhγ
者hé
何
？ - ▓译：唐太宗君王任用臣子，臣子侍奉君王的理解是什么呢？
- 〔6〕
dà
大gōng
公zhì
至zhèng
正zhī
之dào
道ér
而yǐ
已yǐ
矣
。 - ▓译：只是遵循公正罢了。
- 〔7〕
dà
大gōng
公zhì
至zhèng
正zhī
之dào
道
，fēi
非βiè
灭rén
人yán
言yǐ
以yǎn
掩jǐ
己guω
过
，qǔ
取xiǎo
小liàng
亮yǐ
以sī
私qí
其jūn
君
，cǐ
此qí
其bù
不kγ
可zhγ
者yγ
也
。 - ▓译：公正，不是抹杀别人的话来掩盖自己的过失，不博取小信而讨好自己的君主，这样做是不合适的。
- 〔8〕
yωu
又yǒu
有shèn
甚bù
不kγ
可zhγ
者
，fú
夫yǐ
以jiàn
谏zhèng
诤wéi
为dāng
当yǎn
掩
，shì
是yǐ
以jiàn
谏zhèng
诤wéi
为fēi
非βγi
美yγ
也
，zé
则hωu
后shì
世shuí
谁fù
复dāng
当jiàn
谏zhèng
诤hū
乎
？ - ▓译：还有更不可以做的是，认为谏诤是应当掩饰的，这是把谏诤当做不好的事情，那么后代谁还会去当面谏诤呢？
- 〔9〕
kuàng
况qián
前dài
代zhī
之jūn
君yǒu
有nà
纳jiàn
谏zhī
之βγi
美
，ér
而hωu
后shì
世bú
不jiàn
见
，zé
则fēi
非wéi
惟shī
失yī
一shí
时zhī
之gōng
公
，yωu
又jiāng
将shǐ
使hωu
后shì
世zhī
之jūn
君
，wèi
谓qián
前dài
代wú
无jiàn
谏zhèng
诤zhī
之shì
事
，shì
是qǐ
启qí
其dài
怠qiγ
且jì
忌yǐ
矣
。 - ▓译：况且前代的君主有纳谏的美德，可是后代看不见，那就不只是掩住一时的公正，又将使后代的君主误以为前代没有谏诤的情况，这是开启引导了惰怠和忌讳进谏的风气。
- 〔10〕
tài
太zōng
宗βω
末nián
年
，qún
群xià
下jì
既zhī
知cǐ
此yì
意ér
而bù
不yán
言
，jiàn
渐bù
不zhī
知tiān
天xià
下zhī
之dé
得shī
失
。 - ▓译：太宗晚年，群臣已经知道了他掩盖进谏之事，于是不说，使得太宗慢慢地不知道天下的得失利害了。
- 〔11〕
zhì
至yú
于liáo
辽dōng
东zhī
之bài
败
，ér
而shǐ
始hèn
恨zhèng
郑gōng
公bú
不zài
在shì
世
，wèi
未chánɡ
尝zhī
知qí
其huǐ
悔zhī
之βéng
萌yá
芽chū
出yú
于cǐ
此yγ
也
。 - ▓译：一直到了辽东战事失败，才开始憾恨郑公已经不在人世，还不曾知道他悔恨的萌芽就产生于这件事情上。
- 〔12〕
fú
夫yī
伊yǐn
尹
、zhōu
周gōng
公hé
何rú
如rén
人yγ
也
？ - ▓译：那伊尹、周公是什么样的人物呢？
- 〔13〕
yī
伊yǐn
尹
、zhōu
周gōng
公zhī
之jiàn
谏qiè
切qí
其jūn
君zhγ
者
，qí
其yán
言zhì
至shēn
深
，ér
而qí
其shì
事zhì
至pω
迫yγ
也
。 - ▓译：伊尹、周公对君主恳切地劝谏，言辞极其深刻，事情又非常紧迫。
- 〔14〕
cún
存zhī
之yú
于shū
书
，wèi
未chánɡ
尝yǎn
掩yān
焉
。 - ▓译：这些保存在《尚书》里，不曾湮没。
- 〔15〕
zhì
至jīn
今chēng
称tài
太jiǎ
甲
、chéng
成wáng
王wéi
为xián
贤jūn
君
，ér
而yī
伊yǐn
尹
、zhōu
周gōng
公wéi
为liáng
良xiàng
相zhγ
者
，yǐ
以qí
其shū
书kγ
可jiàn
见yγ
也
。 - ▓译：到现在，人们还称颂太甲、成王为贤君，伊尹、周公为良相，是因为他们的谏书还见得到。
- 〔16〕
lìng
令dānɡ
当shí
时xuē
削ér
而qì
弃zhī
之
，huω
或qū
区qū
区zhī
之xiǎo
小rànɡ
让
，zé
则hωu
后shì
世hé
何suǒ
所jù
据yī
依ér
而jiàn
谏
，yωu
又hé
何yǐ
以zhī
知qí
其xián
贤qiγ
且liáng
良yú
与
？ - ▓译：假使当时就把谏书删减毁弃，成就小小的谦让的名声，那么后世依据什么来谏诤，又根据什么知道他们的贤能和杰出呢？
- 〔17〕
jié
桀
、zhωu
纣
、yōu
幽
、lì
厉
、shǐ
始huáng
皇zhī
之wáng
亡
，zé
则qí
其chén
臣zhī
之jiàn
谏cí
词wú
无jiàn
见yān
焉
，fēi
非qí
其shǐ
史zhī
之yí
遗
，nǎi
乃tiān
天xià
下bù
不gǎn
敢yán
言ér
而rán
然yγ
也
。 - ▓译：夏桀、商纣、周幽王、周厉王、秦始皇灭亡，他们臣子的谏词就看不到，不是当时史官遗漏没记，而是天下人都不敢进言的结果。
- 〔18〕
zé
则jiàn
谏zhèng
诤zhī
之wú
无zhuàn
传
，nǎi
乃cǐ
此shù
数jūn
君zhī
之suǒ
所yǐ
以yì
益bào
暴qí
其è
恶yú
于hωu
后shì
世ér
而yǐ
已yǐ
矣
。 - ▓译：那谏诤之事没有载入史册，这更加使这几个国君的恶行显露于后世。
- 〔19〕
huω
或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有人说：
- 〔20〕
《chūn
春qiū
秋
》zhī
之fǎ
法
，wèi
为zūn
尊qīn
亲xián
贤zhγ
者huì
讳
，yǔ
与cǐ
此qí
其lì
戾yγ
也
。 - ▓译：“《春秋》记史的原则是为君主、父母、贤德之人掩饰隐瞒过错，与你的说法正好相反。
- 〔21〕
fú
夫
《chūn
春qiū
秋
》zhī
之suǒ
所yǐ
以huì
讳zhγ
者
，è
恶yγ
也
，nà
纳jiàn
谏zhèng
诤qǐ
岂è
恶hū
乎
？ - ▓译：《春秋》里所掩饰、隐瞒的都是缺点，接受谏诤怎么能说是缺点呢？
- 〔22〕
rán
然zé
则fén
焚gǎo
稿zhγ
者fēi
非yú
欤
？ - ▓译：又说，“既然如此，是焚毁谏稿的人不对吗？
- 〔23〕
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我说：
- 〔24〕
fén
焚gǎo
稿zhγ
者shuí
谁yú
欤
？ - ▓译：“焚稿的人是谁？
- 〔25〕
fēi
非yī
伊yǐn
尹
、zhōu
周gōng
公wéi
为zhī
之yγ
也
，jìn
近shì
世qǔ
取qū
区qū
区zhī
之xiǎo
小liàng
亮zhγ
者wéi
为zhī
之γr
耳
，qí
其shì
事yωu
又wèi
未shì
是yγ
也
。 - ▓译：这不是伊尹、周公做的，而是近世的人为了博取一点点忠诚而干的，这种事情又不对。
- 〔26〕
hé
何zé
则
？ - ▓译：为什么？
- 〔27〕
yǐ
以fén
焚qí
其gǎo
稿wéi
为yǎn
掩jūn
君zhī
之guω
过
，ér
而shǐ
使hωu
后shì
世chuán
传zhī
之
，zé
则shì
是shǐ
使hωu
后shì
世bú
不jiàn
见gǎo
稿zhī
之shì
是fēi
非
，ér
而bì
必qí
其guω
过cháng
常zài
在yú
于jūn
君
，βγi
美cháng
常zài
在yú
于jǐ
己yγ
也
，qǐ
岂ài
爱qí
其jūn
君zhī
之wèi
谓yú
欤
？ - ▓译：因为他们把焚稿当做替君主掩饰过错的美德，又在世上流传，这就使得后世看不到谏言奏章是否正确，一定认为过错通常在君主，而美德常常在焚稿者身上，怎么能说是爱他们的君主呢？
- 〔28〕
kǒng
孔guāng
光zhī
之qù
去qí
其gǎo
稿zhī
之suǒ
所yán
言
，qí
其zài
在zhèng
正xié
邪
，wèi
未kγ
可zhī
知yγ
也
，qí
其fén
焚zhī
之ér
而huω
惑hωu
后shì
世
，yōng
庸jù
讵zhī
知fēi
非βóu
谋jǐ
己zhī
之jiān
奸jì
计hū
乎
？ - ▓译：孔光删去他奏章的内容，究竟是正直还是邪僻，已经不清楚了，而那些用焚稿来迷惑后世的人，又怎么知道不是为了实现他们自己的个人私利呢？
- 〔29〕
huω
或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又有人说：
- 〔30〕
zào
造bì
辟ér
而yán
言
，guǐ
诡cí
辞ér
而chū
出
，yì
异hū
乎cǐ
此
。 - ▓译：“到君主面前说的话，出来不把实话告诉别人，这也与你的观点不同。
- 〔31〕
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我说：
- 〔32〕
cǐ
此fēi
非shèng
圣rén
人zhī
之suǒ
所céng
曾yán
言yγ
也
。 - ▓译：这不是圣人说过的话。
- 〔33〕
lìng
令wàn
万yì
一yǒu
有shì
是lǐ
理
，yì
亦wèi
谓jūn
君chén
臣zhī
之jiān
间
，yì
议lùn
论zhī
之jì
际
，bú
不yù
欲lωu
漏qí
其yán
言yú
于yī
一shí
时zhī
之rén
人γr
耳
，qǐ
岂dù
杜qí
其gào
告wàn
万shì
世yγ
也
。 - ▓译：即使万一有这样的道理，也是说君臣之间，议论国家大事，不想对当时的人泄漏他们的话语罢了，怎么会是禁止告诉万世！
- 〔34〕
yī
噫
！ - ▓译：唉！
- 〔35〕
yǐ
以chénɡ
诚xìn
信chí
持jǐ
己ér
而shì
事qí
其jūn
君
，ér
而bù
不qī
欺hū
乎wàn
万shì
世zhγ
者
，zhèng
郑gōng
公yγ
也
。 - ▓译：用忠诚守义要求自己、侍奉君主，而且也不欺瞒万世的人，就是郑公啊！
- 〔36〕
yì
益zhī
知qí
其xián
贤yún
云
，qǐ
岂fēi
非rán
然zāi
哉
！ - ▓译：我在前面说过“更加理解了他的贤良”这样的话，难道不是这样吗？
- 〔37〕
qǐ
岂fēi
非rán
然zāi
哉
！ - ▓译：难道不是这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