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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cháo
巢gǔ
谷
，zì
字yuán
元xiū
修
。 - ▓译：巢谷，字元修。
- 〔2〕
fù
父zhōng
中shì
世
，méi
眉shān
山nónɡ
农jiā
家yγ
也
，shào
少cóng
从shì
士βà
大fū
夫βú
读shū
书
，lǎo
老wéi
为lǐ
里jiào
校shī
师
。 - ▓译：他的父亲名叫中世，是眉山的一个农民，年轻时曾跟随士大夫读书，年老时在乡里的学校教书。
- 〔3〕
gǔ
谷yòu
幼chuán
传fù
父xué
学
，suī
虽pú
朴ér
而bó
博
。 - ▓译：巢谷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习，虽然性格朴实，但学识渊博。
- 〔4〕
jǔ
举jìn
进shì
士jīng
京shī
师
，jiàn
见jǔ
举wǔ
武yì
艺zhγ
者
，xīn
心hào
好zhī
之
。 - ▓译：后来他进京参加进士考试，看到有人参加武艺考试，觉得非常有趣。
- 〔5〕
gǔ
谷sù
素βuō
多lì
力
，suì
遂qì
弃qí
其jiù
旧xué
学
，xù
畜gōng
弓jiàn
箭
，xí
习qí
骑shè
射
。 - ▓译：巢谷一向力气很大，于是决定放弃之前所学的内容，转而练习弓箭，学习骑马和射箭。
- 〔6〕
jiǔ
久zhī
之yè
业chéng
成
，ér
而bù
不zhòng
中βì
第
。 - ▓译：经过长时间的学习，他掌握了这些技能，但却没有考取功名。
- 〔7〕
wén
闻xī
西biān
边βuō
多xiāo
骁yωnɡ
勇
，qí
骑shè
射jī
击cì
刺wéi
为sì
四fāng
方guān
冠
，qù
去yóu
游qín
秦fèng
凤
、jīng
泾yuán
原jiān
间
，suω
所zhì
至yωu
友qí
其xiù
秀jié
杰
。 - ▓译：他听说西部地区的人大多骁勇善战，骑马射箭和攻击刺杀的本领在全国数一数二，于是离开家乡，游历秦凤、泾原一带，与当地的豪杰结为朋友。
- 〔8〕
yωu
有hán
韩cún
存bǎo
宝zhγ
者
，yóu
尤yǔ
与zhī
之shàn
善
。 - ▓译：其中有个叫韩存宝的人，与他关系特别好。
- 〔9〕
gǔ
谷jiāo
教zhī
之bīnɡ
兵shū
书
，èr
二rén
人xiāng
相yǔ
与wéi
为jīn
金shí
石jiāo
交
。 - ▓译：巢谷教他兵法，两人建立了深厚而牢固的友谊，像金石一样坚不可摧。
- 〔10〕
xī
熙níng
宁zhōng
中
，cún
存bǎo
宝wéi
为hé
河zhōu
州jiàng
将
，yωu
有gōng
功
，hào
号xī
熙hé
河míng
名jiàng
将
，cháo
朝tíng
廷shāo
稍qí
奇zhī
之
。 - ▓译：熙宁年间，存宝担任河州的将领，因战功卓著被称为熙河名将，朝廷也逐渐认为他是一个奇才。
- 〔11〕
huì
会lú
泸zhōu
州mán
蛮qǐ
乞βì
弟rǎo
扰biān
边
，zhū
诸jùn
郡bù
不néng
能zhì
制
，nǎi
乃mìng
命cún
存bǎo
宝chū
出bīng
兵tǎo
讨zhī
之
。 - ▓译：恰逢泸州的少数民族乞弟侵扰边境，各郡都无法抵抗，于是朝廷命令存宝出兵讨伐。
- 〔12〕
cún
存bǎo
宝bù
不xí
习mán
蛮shì
事
，yāo
邀gǔ
谷zhì
至jūn
军zhōng
中wèn
问yān
焉
。 - ▓译：存宝对少数民族的情况不熟悉，就邀请巢谷到军营中请教。
- 〔13〕
jí
及cún
存bǎo
宝βé
得zuì
罪
，jiānɡ
将jiù
就βài
逮
，zì
自liào
料bì
必sǐ
死
，wèi
谓gǔ
谷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后来存宝获罪，即将被捕，他料到自己必死无疑，便对巢谷说：
- 〔14〕
wω
我jīng
泾yuán
原wǔ
武fū
夫
，sǐ
死fēi
非suω
所xī
惜
，gù
顾qī
妻zǐ
子bù
不miǎn
免hán
寒è
饿
，tuó
橐zhōng
中yωu
有yín
银shù
数bǎi
百liǎnɡ
两
，fēi
非jūn
君mò
莫shǐ
使wèi
遗zhī
之zhγ
者
。 - ▓译：“我是泾原的一个武夫，死了没什么可惜的，只是我的妻儿难免会受冻挨饿，（我）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，除了您，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交给他们了。
- 〔15〕
gǔ
谷xǔ
许nuò
诺
，jí
即biàn
变xìnɡ
姓mínɡ
名
，huái
怀yín
银bù
步xínɡ
行
，wǎng
往shòu
授qí
其zǐ
子
，rén
人wú
无zhī
知zhγ
者
。 - ▓译：巢谷答应了，立刻改名换姓，怀揣着银两步行去送给存宝的家人，这件事无人知晓。
- 〔16〕
cún
存bǎo
宝sǐ
死
，gǔ
谷táo
逃bì
避jiāng
江huái
淮jiān
间
，huì
会shè
赦nǎi
乃chū
出
。 - ▓译：存宝死后，巢谷逃到江淮一带，直到被赦免才重新露面。
- 〔17〕
yǔ
予yǐ
以xiāng
乡lǘ
闾
，gù
故yòu
幼ér
而shí
识zhī
之
，zhī
知qí
其zhì
志jié
节
，huǎn
缓jí
急kγ
可tuō
托zhγ
者yγ
也
。 - ▓译：我因为和他是同乡，从小就认识他，深知他的志向和气节，觉得他是一个在危急时刻值得托付的人。
- 〔18〕
yú
予zhī
之zài
在cháo
朝gǔ
谷fú
浮chén
沉lǐ
里zhōng
中wèi
未chánɡ
尝yí
一jiàn
见shào
绍shèng
圣chū
初yǔ
予yǐ
以zuì
罪zhé
谪jū
居yún
筠zhōu
州zì
自yún
筠xǐ
徙léi
雷zì
自léi
雷xǐ
徙xún
循
。 - ▓译：后来我入朝为官，巢谷留在乡里，我们一直没有见面，绍圣初年，我因获罪被贬到筠州居住，之后又从筠州调到雷州，再从雷州调到循州。
- 〔19〕
yú
予xiōng
兄zǐ
子zhān
瞻yì
亦zì
自huì
惠zài
再xǐ
徙chāng
昌huà
化
，shì
士βà
大fū
夫jiē
皆huì
讳yǔ
与yú
予xiōng
兄βì
弟yóu
游
，píng
平shēng
生qīn
亲yωu
友wú
无fù
复xiānɡ
相wén
闻zhγ
者
。 - ▓译：我哥哥子瞻也从惠州再次被贬到昌化，士大夫们都忌讳与我们兄弟交往，平日的一些亲友也不再联系。
- 〔20〕
gǔ
谷βú
独kǎi
慨rán
然zì
自méi
眉shān
山sònɡ
诵yán
言
，yù
欲tú
徒bù
步fǎng
访wú
吾xiōng
兄βì
弟
。 - ▓译：只有巢谷在眉山慷慨激昂地公开表示，要步行来探望我们兄弟俩。
- 〔21〕
wén
闻zhγ
者jiē
皆xiào
笑qí
其kuáng
狂
。 - ▓译：听到这事的人都嘲笑他痴狂。
- 〔22〕
yuán
元fú
符èr
二nián
年chūn
春zhēnɡ
正yuè
月
，zì
自méi
梅zhōu
州wèi
遗yú
予shū
书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元符二年的正月，他从梅州给我寄了一封信，信中写道：
- 〔23〕
wω
我wàn
万lǐ
里bù
步xínɡ
行jiàn
见gōng
公
，bù
不zì
自yì
意quán
全
，jīn
今zhì
至méi
梅yǐ
矣
，bù
不xún
旬rì
日bì
必jiàn
见
，sǐ
死wú
无hèn
恨yǐ
矣
。 - ▓译：“我步行一万多里来见您，没想到还能保全性命，现在已经到了梅州，用不了十天一定能见到您，即使死，我也无憾。
- 〔24〕
yú
予jīnɡ
惊xǐ
喜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我惊喜地说：
- 〔25〕
cǐ
此fēi
非jīn
今shì
世rén
人
，gǔ
古zhī
之rén
人yγ
也
。 - ▓译：“这个人不是当代人，而是古人啊！
- 〔26〕
jì
既jiàn
见
，òu
握shωu
手xiàng
相qì
泣
，yǐ
已ér
而βào
道píng
平shēng
生
，yú
逾yuè
月bù
不yàn
厌
。 - ▓译：见面后，我们手握着手相对哭泣，接着聊起各自的经历，讲了一个多月还不觉得厌倦。
- 〔27〕
shí
时gǔ
谷nián
年qī
七shí
十yòu
有sān
三yǐ
矣
，shòu
瘦jí
瘠βuō
多bìng
病
，fēi
非fù
复xī
昔rì
日yuán
元xiū
修yγ
也
。 - ▓译：当时巢谷已经七十三岁了，身体瘦弱且多病，早已不是当年的巢元修了。
- 〔28〕
jiāng
将fù
复jiàn
见zǐ
子zhān
瞻yú
于hǎi
海nán
南
，yú
予mǐn
悯qí
其lǎo
老qiγ
且bìng
病
，zhǐ
止zhī
之yuē
曰
： - ▓译：他还计划去海南见我哥哥子瞻，我同情他年老体弱，劝他说：
- 〔29〕
jūn
君yì
意zé
则shàn
善
，rán
然zì
自cǐ
此zhì
至βān
儋shù
数qiān
千lǐ
里
，fù
复βāng
当βù
渡hǎi
海
，fēi
非lǎo
老rén
人shì
事yγ
也
。 - ▓译：“您的心意很好，但从这里到儋县有好几千里路，还要渡海，这可不是老年人能做到的事。
- 〔30〕
gǔ
谷yuē
曰
： - ▓译：巢谷回答：
- 〔31〕
wω
我zì
自shì
视wèi
未jí
即sǐ
死yγ
也
，gōng
公wú
无zhǐ
止wω
我
。 - ▓译：“我觉得自己不会马上死，您别拦我。
- 〔32〕
liú
留zhī
之bù
不kγ
可
，yuè
阅qí
其tuó
橐zhōng
中wú
无shù
数qiān
千qián
钱
，yú
予fāng
方fá
乏kùn
困
，yì
亦qiáng
强zī
资qiǎn
遣zhī
之
。 - ▓译：我无法留住他，看他袋子里钱不多，而我当时也很贫困，只能勉强凑了一些钱给他做路费。
- 〔33〕
chuán
船xíng
行zhì
至xīn
新huì
会
，yωu
有mán
蛮lì
隶qiè
窃qí
其tuó
橐zhuāng
装yǐ
以táo
逃
，huò
获yú
于xīn
新zhōu
州
，gǔ
谷cóng
从zhī
之zhì
至xīn
新
，suì
遂bìng
病sǐ
死
。 - ▓译：船行到新会时，一个南蛮奴仆偷了他的钱袋和行李逃跑，后来在新州被抓到，巢谷跟着去了新州，不久生病去世。
- 〔34〕
yú
予wén
闻
，kū
哭zhī
之shī
失shēnɡ
声
，hèn
恨qí
其bù
不yòng
用wú
吾yán
言
，rán
然yì
亦qí
奇qí
其bù
不yòng
用wú
吾yán
言ér
而xíng
行qí
其zhì
志yγ
也
。 - ▓译：我得知后痛哭失声，埋怨他不听我的话，但也对他坚持实现自己的心愿感到惊讶。
- 〔35〕
yú
予fāng
方zá
杂jū
居nán
南yí
夷
，yǔ
与zhī
之qǐ
起jū
居chū
出rù
入
，gài
盖jiāng
将zhōng
终yān
焉
，suī
虽zhī
知qí
其xián
贤
，shàng
尚hé
何yǐ
以fā
发zhī
之
？ - ▓译：我现在住在南方边远地区，和南蛮一起生活，恐怕也会死在这里。
- 〔36〕
wén
闻gǔ
谷yωu
有zǐ
子méng
蒙zài
在jīng
泾yuán
原jūn
军zhōng
中
，gù
故wèi
为zuò
作zhuàn
传
，yì
异rì
日yǐ
以shòu
授zhī
之
。 - ▓译：虽然知道他的贤德，（但我）还能用什么方法来传扬他的事迹呢？
- 〔37〕
gǔ
谷shǐ
始míng
名gǔ
榖
，jí
及jiàn
见zhī
之xún
循zhōu
州
，gǎi
改jīn
今míng
名yún
云
。 - ▓译：听说他有个儿子巢蒙在泾原军中，所以我写了这篇传记，打算日后交给巢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