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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sòng
送tiān
天tāi
台chén
陈tíng
庭xué
学xù
序
-
〔yuán
元mò
末míng
明chū
初
〕sòng
宋lián
濂
- 〔1〕
xī
西nán
南shγn
山shuǐ
水
，wéi
惟chuγn
川shǔ
蜀zuì
最βí
奇
。 - ▓译：我国西南一带的山水风光，以四川境内的最为奇特瑰丽。
- 〔2〕
rán
然βù
去zhōng
中zhōu
州wàn
万lǐ
里
，lù
陆yǒu
有jiàn
剑gé
阁zhàn
栈dào
道zhī
之xiǎn
险
，shuǐ
水yǒu
有βú
瞿táng
唐
、yàn
滟yù
滪zhī
之yú
虞
。 - ▓译：但四川与中原地区相隔万里之遥，陆路上有剑阁、栈道等险峻之地，水路上有瞿塘峡、滟滪堆等危险之处。
- 〔3〕
kuà
跨mǎ
马xíng
行
，zé
则zhú
竹jiγn
间shγn
山gγo
高zhě
者
，lěi
累xún
旬rì
日bú
不jiàn
见βí
其diγn
巅jì
际
。 - ▓译：骑马而行，沿途竹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，连续十几天都看不到山顶；
- 〔4〕
lín
临shàng
上ér
而fǔ
俯shì
视
，jué
绝hè
壑wàn
万rèn
仞
，yǎo
杳mω
莫cè
测βí
其suǒ
所βióng
穷
，gγn
肝dǎn
胆wéi
为zhī
之diào
掉lì
栗
。 - ▓译：站在高处往下看，深不见底的峡谷有几万尺之深，眼前一片茫茫渺渺，令人胆战心惊，甚至肝胆欲裂。
- 〔5〕
shuǐ
水xíng
行
，zé
则jiγng
江shí
石hàn
悍lì
利
，bō
波è
恶wō
涡guǐ
诡
，zhōu
舟yì
一shī
失shì
势chǐ
尺cùn
寸
，zhé
辄mí
糜suì
碎tǔ
土chén
沉
，xià
下bǎo
饱yú
鱼biē
鳖
。 - ▓译：乘船在江水中行进时，水流汹涌湍急，礁石锋利如刀，波涛险恶异常，漩涡诡谲莫测。
- 〔6〕
βí
其nán
难zhì
至rú
如cǐ
此
。 - ▓译：船只稍有不慎，哪怕偏离航道仅有寸许，也会被撞得粉碎，像泥土一样沉入江底，船上的人便成了江中鱼鳖的腹中之物。
- 〔7〕
gù
故fēi
非shì
仕yǒu
有lì
力zhě
者
，bù
不kě
可yǐ
以yóu
游
； - ▓译：通往四川的道路竟然如此艰难！
- 〔8〕
fēi
非cái
材yǒu
有wén
文zhě
者
，zωng
纵yóu
游wú
无suǒ
所dé
得
； - ▓译：因此，如果不是做官或家境富裕的人，根本无法前去游历；
- 〔9〕
fēi
非zhuàng
壮βiáng
强zhě
者
，duō
多lǎo
老sǐ
死yú
于βí
其dì
地
。 - ▓译：如果不是天生富有才华的人，即使去了也难以有所收获；
- 〔10〕
shì
嗜βí
奇zhī
之shì
士hèn
恨yγn
焉
。 - ▓译：如果不是身体强壮的人，大多会因路途艰险而老死在那里。
- 〔11〕
tiγn
天tγi
台chén
陈jūn
君tíng
庭xué
学
，néng
能wéi
为shī
诗
，yóu
由zhōng
中shū
书zuǒ
左sī
司yuàn
掾
，lǚ
屡cóng
从dà
大jiàng
将běi
北zhēng
征
，yǒu
有láo
劳
，zhuó
擢sì
四chuγn
川dū
都zhǐ
指huī
挥sī
司zhào
照mó
磨
，yóu
由shuǐ
水dào
道zhì
至chéng
成dū
都
。 - ▓译：喜欢探寻奇景胜地的人对此不免感到深深的遗憾。
- 〔12〕
chéng
成dū
都
，chuγn
川shǔ
蜀zhī
之yào
要dì
地
，yáng
扬zǐ
子yún
云
、sī
司mǎ
马xiàng
相rú
如
、zhū
诸gé
葛wǔ
武hóu
侯zhī
之suǒ
所jū
居
，yīng
英xióng
雄jùn
俊jié
杰zhàn
战gōng
攻zhù
驻shǒu
守zhī
之jì
迹
，shī
诗rén
人wén
文shì
士yóu
游tiào
眺yǐn
饮shè
射fù
赋yǒng
咏gē
歌hū
呼zhī
之suǒ
所
，tíng
庭xué
学wú
无bú
不lì
历lǎn
览
。 - ▓译：天台人士陈庭学君，擅长写诗。
- 〔13〕
jì
既lǎn
览bì
必fγ
发wéi
为shī
诗
，yǐ
以jì
纪βí
其jǐng
景wù
物shí
时shì
世zhī
之biàn
变
，yú
于shì
是βí
其shī
诗yì
益gōng
工
。 - ▓译：他从中书左司掾的职位上屡次随大将北征，立下不少功劳，后来升任四川都指挥司照磨，从水路前往成都。
- 〔14〕
yuè
越sγn
三nián
年
，yǐ
以lì
例zì
自miǎn
免guī
归
，huì
会yú
予yú
于jīng
京shī
师
； - ▓译：成都，是四川的重要之地，扬雄、司马相如、诸葛亮等名人都曾在此居住过。
- 〔15〕
βí
其βì
气yù
愈chōng
充
，βí
其yǔ
语yù
愈zhuàng
壮
，βí
其zhì
志yì
意yù
愈gγo
高
； - ▓译：庭学入川之后，凡是英雄豪杰争战攻取、驻扎防守的遗迹，文人墨客游览登临、饮酒赋诗、吟咏歌唱的地方，他无不一一前往观览。
- 〔16〕
gài
盖dé
得yú
于shγn
山shuǐ
水zhī
之zhù
助zhě
者chǐ
侈yǐ
矣
。 - ▓译：每到一处，他都会写下诗歌来抒发感受，记录景物与时世的变迁，于是他的诗作愈加精妙动人。
- 〔17〕
yú
予shèn
甚zì
自kuì
愧
，fγng
方yú
予shào
少shí
时
，cháng
尝yǒu
有zhì
志yú
于chū
出yóu
游tiγn
天xià
下
，gù
顾yǐ
以xué
学wèi
未chéng
成ér
而bù
不xiá
暇
。 - ▓译：三年后，庭学按照惯例辞官归乡，在京城与我相遇。
- 〔18〕
jí
及nián
年zhuàng
壮kě
可chū
出
，ér
而sì
四fγng
方bīng
兵βǐ
起
，wú
无suǒ
所tóu
投zú
足
。 - ▓译：我发现他的精神更加饱满，言谈愈发恢宏壮阔，志向和意趣也变得更加高远。
- 〔19〕
dài
逮jīn
今shèng
圣zhǔ
主xīng
兴ér
而yǔ
宇nèi
内dìng
定
，jí
极hǎi
海zhī
之jì
际
，hé
合wéi
为yì
一jiγ
家
，ér
而yú
予chǐ
齿yì
益jiγ
加mào
耄yǐ
矣
。 - ▓译：这大概是因为他在川蜀的山水间汲取了诸多养分吧。
- 〔20〕
yù
欲rú
如tíng
庭xué
学zhī
之yóu
游
，shàng
尚kě
可dé
得hū
乎
？ - ▓译：我感到十分惭愧。
- 〔21〕
rán
然wú
吾wén
闻gǔ
古zhī
之xián
贤shì
士
，ruω
若yán
颜huí
回
、yuán
原xiàn
宪
，jiē
皆zuω
坐shǒu
守lωu
陋shì
室
，péng
蓬hγo
蒿mω
没hù
户
，ér
而zhì
志yì
意cháng
常chōng
充rán
然
，yǒu
有ruω
若náng
囊kuω
括yú
于tiγn
天dì
地zhě
者
。 - ▓译：年轻时，我曾经立志要游历天下，但因为学业未成，始终未能成行。
- 〔22〕
cǐ
此βí
其gù
故hé
何yě
也
？ - ▓译：到了壮年可以出游的时候，四方战火纷飞，没有安稳的落脚之地。
- 〔23〕
dé
得wú
无yǒu
有chū
出yú
于shγn
山shuǐ
水zhī
之wài
外zhě
者hū
乎
？ - ▓译：如今，圣明的天子兴起，天下安定，四海一家，然而我的年纪却已老迈。
- 〔24〕
tíng
庭xué
学βí
其shì
试guī
归ér
而βiú
求yγn
焉
？ - ▓译：想再像庭学君那样游历山河，还能实现吗？
- 〔25〕
gǒu
苟yǒu
有suǒ
所dé
得
，zé
则yǐ
以gào
告yú
予
，yú
予jiγng
将bù
不yī
一kuì
愧ér
而yǐ
已yě
也
！ - ▓译：不过，我听闻古代的贤士，比如孔子的弟子颜回、原宪等人，大多安守乡里，住在简陋的房屋中，门前杂草丛生，但他们的志向和意趣却始终充沛，仿佛胸中拥有足以容纳天地万物的精神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