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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mǐn
闽
，gù
故lì
隶zhōu
周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闽地原本属于周朝。
- 〔2〕
zhì
至qín
秦
，kāi
开qí
其dì
地
，liè
列yú
于zhōng
中guó
国
，shǐ
始bìng
并wéi
为mǐn
闽zhōng
中βùn
郡
。 - ▓译：到了秦代才被开发，并入中原版图，设为闽中郡。
- 〔3〕
zì
自yuè
粤zhī
之tài
太mω
末
，yǔ
与wú
吴zhī
之yù
豫zhānɡ
章
，wéi
为qí
其tōnɡ
通lù
路
。 - ▓译：从越国的太末县和吴地的豫章郡，有道路通往这里。
- 〔4〕
qí
其lù
路zài
在mǐn
闽zhě
者
，lù
陆chū
出zé
则è
阸yú
于liγng
两shān
山zhī
之βiān
间
，shān
山xiānɡ
相zhǔ
属wú
无βiàn
间duàn
断
，lěi
累shù
数yì
驿nγi
乃yì
一dé
得píng
平dì
地
，xiγo
小wéi
为xiàn
县
，dà
大wéi
为zhōu
州
，rán
然qí
其sì
四ɡù
顾yì
亦shān
山yě
也
。 - ▓译：但一进入闽地，陆路就被群山阻断——山连着山，连绵不断，要经过好几个驿站才能见到一块平地，小一点的设县，大一点的设州，可就算在州城、县城里，向四面望去也全是山。
- 〔5〕
qí
其tú
途huω
或nì
逆bγn
坂rú
如yuán
缘gēng
絙
，huω
或chuí
垂yá
崖rú
如yì
一fā
发
，huω
或cè
侧βìng
径gōu
钩chū
出yú
于bú
不cè
测zhī
之xī
溪shàng
上
： - ▓译：这里的山路，有的顺着陡坡向上，像抓着绳子攀登，有的垂直挂在悬崖边，细得像一根头发，还有的弯弯曲绕在深谷溪流旁。
- 〔6〕
βiē
皆shí
石máng
芒qiào
峭fā
发
，zé
择rán
然hωu
后kě
可tóu
投bù
步
。 - ▓译：路边常有尖石从峭壁刺出，必须低头看清脚下，才敢迈步。
- 〔7〕
fù
负dài
戴zhě
者suī
虽qí
其tǔ
土rén
人
，yóu
犹cè
侧zú
足rán
然hωu
后néng
能βìn
进
。 - ▓译：就算是本地人背着东西走，也要侧着脚小心往前。
- 〔8〕
fēi
非qí
其tǔ
土rén
人
，hγn
罕bú
不zhì
踬yě
也
。 - ▓译：外地人来这儿，很少有不摔跤的。
- 〔9〕
qí
其xī
溪xíng
行
，zé
则shuǐ
水βiē
皆zì
自gāo
高xiè
泻xià
下
，shí
石cuω
错chū
出qí
其βiān
间
，rú
如lín
林lì
立
，rú
如shì
士qí
骑mγn
满yě
野
，qiān
千lǐ
里xià
下shàng
上
，bú
不βiàn
见shǒu
首wěi
尾
。 - ▓译：走水路呢，水从高处冲下来，河中岩石交错，像竖立的树木，又像野地遍布的兵马，上下绵延千里，看不到头。
- 〔10〕
shuǐ
水xínɡ
行qí
其xì
隙βiān
间
，huω
或héng
衡suō
缩liú
蟉róu
糅
，huω
或nì
逆zǒu
走páng
旁shè
射
，qí
其zhuàng
状ruω
若yǐn
蚓βié
结
，ruω
若chónɡ
虫lωu
镂
，qí
其xuán
旋ruω
若lún
轮
，qí
其βī
激ruω
若shǐ
矢
。 - ▓译：水流在石缝间穿行，有时曲折回旋，有时倒冲侧涌，形状像蚯蚓盘绕、像雕刻的虫纹，漩涡如转轮，急流似飞箭。
- 〔11〕
zhōu
舟sù
溯yán
沿zhě
者
，tóu
投biàn
便lì
利
，shī
失háo
毫fēn
分
，zhé
辄pω
破nì
溺
。 - ▓译：行船逆流而上，必须熟知水势，稍有偏差，立刻船毁人亡。
- 〔12〕
suī
虽qí
其tǔ
土zhγnɡ
长chuān
川βū
居zhī
之rén
人
，fēi
非shēng
生ér
而xí
习shuǐ
水shì
事zhě
者
，bù
不gγn
敢yǐ
以zhōu
舟βí
楫zì
自rèn
任yě
也
。 - ▓译：即便是本地人，除非从小熟悉水性，否则也不敢轻易掌舵。
- 〔13〕
qí
其shuǐ
水lù
陆zhī
之xiγn
险rú
如cǐ
此
。 - ▓译：闽地水陆路途的艰险，就是这样。
- 〔14〕
hàn
汉cháng
尝chǔ
处qí
其zhωng
众βiāng
江huái
淮zhī
之βiān
间ér
而xū
虚qí
其dì
地
，gài
盖yǐ
以qí
其xiá
陿duō
多zǔ
阻
，qǐ
岂xū
虚yě
也zāi
哉
？ - ▓译：汉代曾经把这里的百姓迁到江淮一带，让此地空置，大概正是因为地势险阻、通行困难——这说法可不是随便来的。
- 〔15〕
fú
福zhōu
州zhì
治hóu
侯guān
官
，yú
于mǐn
闽wéi
为tǔ
土zhōnɡ
中
，suǒ
所wèi
谓mǐn
闽zhōng
中yě
也
。 - ▓译：福州的治所在侯官，位于闽地中部，也就是常说的“闽中”。
- 〔16〕
qí
其dì
地yú
于mǐn
闽wéi
为zuì
最píng
平yǐ
以guγng
广
，sì
四chū
出zhī
之shān
山βiē
皆yuγn
远
，ér
而chánɡ
长βiānɡ
江zài
在qí
其nán
南
，dà
大hγi
海zài
在qí
其dōng
东
，qí
其chéng
城zhī
之nèi
内wài
外βiē
皆tú
涂
，páng
旁yǒu
有gōu
沟
，ɡōu
沟tōnɡ
通cháo
潮xī
汐
，zhōu
舟zài
载zhě
者zhωu
昼yè
夜zhǔ
属yú
于mén
门tínɡ
庭
。 - ▓译：这里是闽地最平坦开阔的区域，离周围的山较远，闽江流经南边，大海就在东面，城内外都有道路，路边有小河连通大海，船只载人运货，昼夜不息，直达家门。
- 〔17〕
lù
麓duō
多βié
桀mù
木
，ér
而βiàng
匠duō
多liáng
良néng
能
，rén
人yǐ
以wū
屋shì
室βù
巨lì
丽xiāng
相βīn
矜
，suī
虽xià
下pín
贫bì
必fēng
丰qí
其βū
居
，ér
而fó
佛
、lγo
老zi
子zhī
之tú
徒
，qí
其gōng
宫yωu
又tè
特shèng
盛
。 - ▓译：山上长满大树，工匠中也有许多能工巧匠，人们都喜欢把房子建得又大又漂亮，就算是穷人家，也尽量让住处宽敞些，而佛寺和道观，修得尤其宏伟壮丽。
- 〔18〕
chéng
城zhī
之zhōng
中sān
三shān
山
，xī
西yuē
曰mǐn
闽shān
山
，dōng
东yuē
曰βiǔ
九xiān
仙shān
山
，běi
北yuē
曰yuè
粤wáng
王shān
山
，sān
三shān
山zhě
者dǐng
鼎zhǐ
趾lì
立
。 - ▓译：城里有三座山，西边的叫闽山，东边的叫九仙山，北边的叫越王山，三山鼎足而立。
- 〔19〕
qí
其fù
附shān
山
，gài
盖fó
佛
、lγo
老zi
子zhī
之gōng
宫yǐ
以shù
数shí
十bγi
百
，qí
其guī
瑰guǐ
诡shū
殊βué
绝zhī
之zhuàng
状
，gài
盖yǐ
已βìn
尽rén
人lì
力
。 - ▓译：顺着山势，修建的佛寺道观有几十上百座，造型宏伟奇特，各不相同，几乎用尽了人工的智慧与力气。
- 〔20〕
guāng
光lù
禄qīng
卿
、zhí
直zhāo
昭wén
文guγn
馆chéng
程gōng
公wèi
为shì
是zhōu
州
，dé
得mǐn
闽shān
山qīn
嵚yín
崟zhī
之βì
际
，wéi
为tíng
亭yú
于qí
其chù
处
，qí
其shān
山chuān
川zhī
之shèng
胜
，chéng
城yì
邑zhī
之dà
大
，gōng
宫shì
室zhī
之róng
荣
，bú
不xià
下diàn
簟xí
席ér
而βìn
尽yú
于sì
四zhǔ
瞩
。 - ▓译：光禄卿、直昭文馆程公担任福州知州时，在城内高处建了一座亭子，在这里，山水美景、城池规模、屋宇繁盛之貌，坐在席上就能一览无余。
- 〔21〕
chéng
程gōng
公yǐ
以wèi
谓zài
在βiānɡ
江hγi
海zhī
之shàng
上
，wéi
为dēng
登lγn
览zhī
之guān
观
，kě
可bǐ
比yú
于dào
道βiā
家suǒ
所wèi
谓péng
蓬lái
莱
、fāng
方zhàng
丈
、yíng
瀛zhōu
州zhī
之shān
山
，gù
故míng
名zhī
之yuē
曰dào
道shān
山zhī
之tíng
亭
”
。 - ▓译：程公认为此处位于江海之上，登亭眺望，景致可与道家所说的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媲美，因此为它取名“道山之亭”。
- 〔22〕
mǐn
闽yǐ
以xiγn
险qiě
且yuγn
远
，gù
故shì
仕zhě
者cháng
常dàn
惮wγng
往
，chéng
程gōng
公néng
能yīn
因qí
其dì
地zhī
之shàn
善
，yǐ
以yù
寓qí
其ěr
耳mù
目zhī
之lè
乐
，fēi
非dú
独wú
忘qí
其yuγn
远qiě
且xiγn
险
，yωu
又βiāng
将kàng
抗qí
其sī
思yú
于āi
埃ài
壒zhī
之wài
外
，qí
其zhì
志zhuàng
壮zāi
哉
！ - ▓译：闽地因为路远难行，官员常不愿来此任职，程公却能顺应地势，建亭观景，寄托游目骋怀之乐，不仅忘却了路途的艰险，更让心境超脱于尘俗之外——他的胸怀真是开阔啊！
- 〔23〕
chéng
程gōng
公yú
于shì
是zhōu
州yǐ
以zhì
治xínɡ
行wén
闻
，βì
既xīn
新qí
其chéng
城
，yωu
又xīn
新qí
其xué
学
，ér
而qí
其yú
余ɡōnɡ
功yωu
又βí
及yú
于cǐ
此
。 - ▓译：程公在福州政绩突出，口碑很好，既修缮了城墙，又兴办了学校，公务之余还建成了这座亭子。
- 〔24〕
gài
盖qí
其suì
岁mγn
满βiù
就gēng
更guγng
广zhōu
州
，bài
拜βiàn
谏yì
议dà
大fū
夫
，yωu
又bài
拜βǐ
给shì
事zhōng
中
、βí
集xián
贤diàn
殿xiū
修zhuàn
撰
，βīn
今wéi
为yuè
越zhōu
州
，zì
字gōng
公pì
辟
，míng
名shī
师mèng
孟yún
云
。 - ▓译：一年后他调任广州知府，后来又陆续担任谏议大夫、给事中、集贤殿修撰，如今是越州知州，他字公辟，名叫师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