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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fǔ
抚zhōu
州yán
颜lǔ
鲁gōng
公cí
祠táng
堂jì
记
- 〔1〕
zèng
赠sī
司tú
徒lǔ
鲁jùn
郡yγn
颜gōng
公
，huì
讳zhēn
真qīng
卿
，shì
事tγng
唐wéi
为tài
太zǐ
子tài
太shī
师
，yǔ
与qí
其cóng
从fù
父xiōng
兄gǎo
杲qīng
卿
，jiē
皆yǒu
有dà
大jié
节yǐ
以sǐ
死
。 - ▓译：被追赠为司徒的鲁郡颜公，名真卿，在唐朝曾任太子太师，他和堂兄杲卿都因坚守高尚的节操而牺牲。
- 〔2〕
zhì
至jīn
今suī
虽xiǎo
小fū
夫fù
妇rén
人
，jiē
皆zhī
知gōng
公zhī
之wéi
为liè
烈yě
也
。 - ▓译：直到今天，即使是普通百姓也都知道颜公的忠义与刚烈。
- 〔3〕
chū
初
，gōng
公yǐ
以wǔ
忤yγng
杨guó
国zhōng
忠chì
斥wéi
为pínɡ
平yuγn
原tài
太shǒu
守
，cè
策ān
安lù
禄shān
山bì
必fǎn
反
，wéi
为zhī
之bèi
备
。 - ▓译：当初，颜公因得罪杨国忠被贬为平原太守，但他早已预料到安禄山必反，因此提前做了准备。
- 〔4〕
lù
禄shān
山jì
既jǔ
举bīnɡ
兵
，gōng
公yǔ
与chγng
常shān
山tài
太shǒu
守gǎo
杲qīng
卿fγ
伐qí
其hωu
后
，zéi
贼zhī
之bù
不néng
能zhí
直βuī
窥tónɡ
潼ɡuān
关
，yǐ
以gōng
公yǔ
与gǎo
杲qīng
卿nγo
挠qí
其shì
势yě
也
。 - ▓译：安禄山叛乱后，颜公与常山太守颜杲卿联手攻击叛军的后方，叛军之所以无法长驱直入潼关，正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阻挡了叛军的势头。
- 〔5〕
zài
在sù
肃zōng
宗shí
时
，shuω
数zhèng
正yγn
言
，zǎi
宰xiàng
相bú
不yuè
悦
，chì
斥qù
去zhī
之
。 - ▓译：唐肃宗即位后，颜公多次直言进谏，惹得宰相不悦，结果被贬离朝廷。
- 〔6〕
yωu
又wéi
为yù
御shǐ
史tγng
唐suǒ
所gωu
构
，liγn
连zhé
辄chì
斥
。 - ▓译：后来，他又遭到御史唐旻的诬陷，接连几次被贬官。
- 〔7〕
lǐ
李fǔ
辅guó
国qiān
迁tài
太shàng
上huγng
皇jū
居xī
西gōng
宫
，gōng
公shǒu
首shuài
率bǎi
百ɡuān
官qǐnɡ
请wèn
问qǐ
起jū
居
，yωu
又zhé
辄chì
斥
。 - ▓译：李辅国逼迫太上皇迁往西宫居住时，颜公带头率领百官前去请安问候，结果再次被贬。
- 〔8〕
dài
代zōng
宗shí
时
，yǔ
与yuγn
元zǎi
载zhēnɡ
争lùn
论shì
是fēi
非
，zǎi
载yù
欲yǒu
有suǒ
所yōng
壅bì
蔽
，gōng
公jí
极lùn
论zhī
之
，yωu
又zhé
辄chì
斥
。 - ▓译：唐代宗时期，颜公与元载争论是非，元载试图蒙蔽皇帝，颜公上书极力陈述自己的主张，却又一次被贬。
- 〔9〕
yγng
杨yàn
彦
、lú
卢qǐ
杞jì
既xiàng
相dé
德zōng
宗
，yì
益wù
恶ɡōnɡ
公suǒ
所wéi
为
，liγn
连chì
斥zhī
之
，yóu
犹bù
不mǎn
满yì
意
。 - ▓译：到了唐德宗时期，杨炎和卢杞相继担任宰相，他们更加厌恶颜公的行为，不断贬谪他，仍然觉得不够解气。
- 〔10〕
lǐ
李xī
希liè
烈xiàn
陷rǔ
汝zhōu
州
，qǐ
杞jí
即yǐ
以gōng
公shǐ
使xī
希liè
烈
，xī
希liè
烈chū
初cγn
惭qí
其yγn
言
，hωu
后zú
卒yì
缢gōng
公yǐ
以sǐ
死
。 - ▓译：李希烈攻陷汝州后，卢杞便派颜公前往招抚，李希烈起初因颜公的言辞感到惭愧，但最终还是将颜公缢杀。
- 〔11〕
shì
是shí
时gōng
公niγn
年qī
七shí
十yωu
有qī
七yǐ
矣
。 - ▓译：此时，颜公已经七十七岁高龄。
- 〔12〕
tiān
天bǎo
宝zhī
之jì
际
，jiǔ
久bú
不jiàn
见bīng
兵
，lù
禄shān
山jì
既fǎn
反
，tiān
天xià
下mω
莫bú
不zhèn
震dωng
动
，gōng
公dú
独yǐ
以qū
区qū
区pínɡ
平yuγn
原
，suì
遂zhé
折qí
其fēng
锋
。 - ▓译：天宝年间，天下太平已久，多年没有战争，然而，安禄山谋反后，天下人无不震惊，唯独颜公以小小的平原郡，成功挫败了敌军的攻势。
- 〔13〕
sì
四fāng
方wén
闻zhī
之
，zhēng
争fèn
奋ér
而qǐ
起
，tγng
唐zú
卒yǐ
以zhèn
振zhě
者
，gōng
公wéi
为zhī
之chàng
倡yě
也
。 - ▓译：四面八方听到这个消息后，纷纷奋起响应，唐朝能够重新振兴，正是颜公率先倡导的结果。
- 〔14〕
dāng
当gōng
公zhī
之βāi
开tú
土mén
门
，tóng
同rì
日guī
归gōng
公zhě
者shí
十qī
七jùn
郡
，dé
得bīng
兵èr
二shí
十yú
余wàn
万
。 - ▓译：当颜公打开土门要塞时，当天就有十七个郡归附，军队人数多达二十多万。
- 〔15〕
yóu
由cǐ
此guān
观zhī
之
，gǒu
苟shùn
顺qiě
且chéng
诚
，tiān
天xià
下cóng
从zhī
之yǐ
矣
。 - ▓译：由此可见，只要顺应形势并怀着诚心，天下人都会追随。
- 〔16〕
zì
自cǐ
此zhì
至gōng
公mω
殁
，chuí
垂sān
三shí
十niγn
年
，xiǎo
小rén
人jì
继xù
续rèn
任zhèng
政
，tiān
天xià
下rì
日rù
入yú
于bì
弊
，dà
大dào
盗jì
继qǐ
起
，tiān
天zǐ
子zhé
辄chū
出bì
避zhī
之
。 - ▓译：从那以后一直到颜公去世，将近三十年间，小人接连掌权，天下日益混乱，大盗接连起事，天子常常被迫外出避难。
- 〔17〕
tγng
唐zhī
之zài
在chγo
朝chén
臣
，duō
多wèi
畏qiè
怯guān
观wàng
望
。 - ▓译：当时朝廷中的大臣大多畏缩观望。
- 〔18〕
néng
能jū
居qí
其jiān
间
，yì
一wǔ
忤yú
于shì
世
，shī
失suǒ
所ér
而bú
不zì
自huǐ
悔zhě
者guǎ
寡yǐ
矣
。 - ▓译：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因为一件事得罪当世权臣而丢官却不后悔的人，已经很少了。
- 〔19〕
zhì
至yú
于zài
再sān
三wǔ
忤yú
于shì
世
，shī
失suǒ
所ér
而bú
不zì
自huǐ
悔zhě
者
，gài
盖wèi
未yǒu
有yě
也
。 - ▓译：至于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得罪权臣，因而丢官却不后悔的人，几乎是没有的。
- 〔20〕
ruω
若zhì
至yú
于qǐ
起qiě
且pū
仆
，yǐ
以zhì
至yú
于qī
七bā
八
，suì
遂sǐ
死ér
而bú
不zì
自huǐ
悔zhě
者
，zé
则tiān
天xià
下yì
一rén
人ér
而yǐ
已
，ruω
若gōng
公shì
是yě
也
。 - ▓译：而像颜公这样屡次触犯权臣，跌倒又爬起多达七八次，最终丧命却依然无怨无悔的人，天下只有一人。
- 〔21〕
gōng
公zhī
之xué
学wèn
问wén
文zhāng
章
，wǎng
往wǎng
往zγ
杂yú
于shén
神xiān
仙
、fú
浮tú
屠zhī
之shuō
说
，bù
不jiē
皆hé
合hū
乎lǐ
理
，jí
及qí
其fèn
奋rγn
然zì
自lì
立
，néng
能zhì
至yú
于cǐ
此zhě
者
，gài
盖tiān
天xìng
性rγn
然yě
也
。 - ▓译：颜公的学问和文章中，有时掺杂道教和佛教的说法，并非完全符合儒家伦理，但他能奋起自立，达到如此境界，大概是因为天性使然吧。
- 〔22〕
gù
故gōng
公zhī
之néng
能chǔ
处qí
其sǐ
死
，bù
不zú
足yǐ
以guān
观gōng
公zhī
之dà
大
。 - ▓译：所以，仅仅从颜公能够正确看待自己的死亡这一点，并不足以看出他的伟大。
- 〔23〕
hé
何zé
则
？ - ▓译：为什么呢？
- 〔24〕
jí
及zhì
至yú
于shì
势qióng
穷
，yì
义yǒu
有bù
不dé
得bù
不sǐ
死
，suī
虽zhōng
中rén
人βě
可miǎn
勉yān
焉
，βuàng
况gōng
公zhī
之zì
自xìn
信yě
也yú
与
。 - ▓译：因为在大势已去、道义上不得不死的情况下，即使只有中等才德的人也会努力做到，更何况是像颜公这样自信坚定的人呢！
- 〔25〕
wéi
维lì
历wǔ
忤dà
大jiān
奸
，diān
颠diē
跌hàn
撼dùn
顿zhì
至yú
于qī
七bā
八
，ér
而zhōng
终bù
不yǐ
以sǐ
死shēnɡ
生huω
祸fú
福wéi
为qiū
秋hγo
毫ɡù
顾lǜ
虑
，fēi
非dǔ
笃yú
于dào
道zhě
者bù
不néng
能rú
如cǐ
此
，cǐ
此zú
足yǐ
以guān
观gōng
公zhī
之dà
大yě
也
。 - ▓译：颜公多次冒犯大奸臣，遭贬受害达七八次之多，却始终毫不顾忌自己的生死祸福，如果不是笃信大道的人，是做不到这一点的，这才是颜公真正伟大的地方。
- 〔26〕
fú
夫jì
既zì
自bǐ
比yú
于gǔ
古zhī
之rèn
任zhě
者yǐ
矣
，nǎi
乃yù
欲gù
顾huí
回yǐn
隐
，yǐ
以shì
市yú
于shì
世
，qí
其βě
可hū
乎
？ - ▓译：世间有安定也有混乱，读书人的选择也因此有所不同，比如伯夷的清廉避世，伊尹的以天下为己任，孔子在动荡局势中的奔波，他们都坚持着自己的原则，颜公既然已经把自己比作古代那些以天下为己任的人，却又瞻前顾后、回避隐藏，以此讨好世俗，难道可以吗？
- 〔27〕
gù
故βǒng
孔zǐ
子wù
恶bǐ
鄙fū
夫bù
不βě
可yǐ
以shì
事jūn
君
，ér
而duō
多shā
杀shēn
身yǐ
以chénɡ
成rén
仁zhě
者
。 - ▓译：所以孔子厌恶那些浅薄鄙陋的人，认为他们不能很好地侍奉君主，而赞扬那些杀身成仁的人。
- 〔28〕
ruω
若gōng
公
，fēi
非βǒng
孔zǐ
子suǒ
所wèi
谓rén
仁zhě
者yú
欤
？ - ▓译：像颜公这样的人，不正是孔子所称道的仁者吗？
- 〔29〕
jīn
今tiān
天zǐ
子zhì
至hé
和sān
三niγn
年
，shàng
尚shū
书dū
都guān
官lγng
郎zhōng
中
、zhī
知fǔ
抚zhōu
州niè
聂jūn
君hωu
厚zài
载
，shàng
尚shū
书tún
屯tiγn
田yuγn
员wài
外lγng
郎
、tōnɡ
通pàn
判fǔ
抚zhōu
州lín
林jūn
君
，xiāng
相yǔ
与mù
慕gōng
公zhī
之liè
烈
，yǐ
以gōng
公zhī
之chγng
尝wèi
为cǐ
此bāng
邦yě
也
，suì
遂wéi
为tγng
堂ér
而cí
祠zhī
之
。 - ▓译：宋仁宗至和三年，尚书都官郎中、抚州知州聂厚载，以及尚书屯田员外郎、通判苏州林慥，共同仰慕颜公的忠烈事迹，因为颜公曾在此地任职，于是他们在抚州建立祠堂纪念他。
- 〔30〕
jì
既chéng
成
，èr
二jūn
君guω
过yú
予zhī
之jiā
家ér
而gào
告zhī
之yuē
曰
： - ▓译：祠堂建成后，两人前来拜访我，说道：
- 〔31〕
yuàn
愿yǒu
有shù
述
。 - ▓译：“希望您能写一篇文章记述这件事。
- 〔32〕
fú
夫gōng
公zhī
之hè
赫hè
赫bù
不βě
可jìn
尽zhě
者
，gù
固bú
不xì
系yú
于cí
祠zhī
之yǒu
有wú
无
，gài
盖rén
人zhī
之xiànɡ
向wǎnɡ
往zhī
之bù
不zú
足zhě
者
，fēi
非cí
祠zé
则wú
无yǐ
以zhì
致qí
其zhì
至yě
也
。 - ▓译：我认为，颜公的伟大功绩难以尽述，本来就不在于祠堂的有无，但人们对颜公的崇敬之情难以表达，如果没有祠堂，就无法尽情抒发他们的仰慕之心。
- 〔33〕
wén
闻qí
其liè
烈zú
足yǐ
以gǎn
感rén
人
，βuàng
况bài
拜qí
其cí
祠ér
而qīn
亲zhì
炙zhī
之zhě
者yú
欤
！ - ▓译：仅仅听闻他的忠烈事迹就足以让人感动，更何况亲自到祠堂拜祭，感受他的精神熏陶呢？
- 〔34〕
jīn
今zhōu
州xiàn
县zhī
之zhèng
政
，fēi
非fǎ
法lìnɡ
令suǒ
所jí
及zhě
者
，shì
世bú
不fù
复yì
议
。 - ▓译：如今州县的政务，凡是不属于法令规定的，世人通常不再提及。
- 〔35〕
èr
二jūn
君dú
独néng
能zhuī
追gōng
公zhī
之jié
节
，zūn
尊ér
而cí
祠zhī
之
，yǐ
以fěnɡ
风shì
示dāng
当shì
世
，wéi
为fǎ
法lìnɡ
令zhī
之suǒ
所bù
不jí
及
，shì
是βě
可wèi
谓yǒu
有zhì
志zhě
者yě
也
。 - ▓译：唯独聂、林二人能够追念颜公的大节，尊敬他，建祠纪念他，用以感化当世之人，做法令无法涉及的事情，这真可以说是有着崇高志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