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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〔1〕
yùn
恽jì
既shγ
失jué
爵wèi
位jiā
家jū
居
，zhì
治chǎn
产yè
业
，βǐ
起shì
室zhái
宅
，yǐ
以cái
财zì
自yω
娱
。 - ▓译：杨恽已经失去了爵位，在家里住着，治理田产，兴建住宅，经营家财，自取娱乐。
- 〔2〕
suì
岁yω
余
，βí
其yǒu
友rén
人ān
安dìng
定tài
太shǒu
守xγ
西hé
河sūn
孙huì
会zōng
宗
，zhγ
知lüè
略shì
士yě
也
，yǔ
与yùn
恽shū
书
，jiàn
谏jiè
戒zhγ
之
。 - ▓译：过了一年多，他的朋友安定太守、西河人孙会宗，一位有知识和谋略的士人，给杨恽一封信，加以劝诫。
- 〔3〕
wéi
为yán
言dà
大chén
臣fèi
废tuì
退
，dāng
当hé
阖mén
门huáng
惶jù
惧
，wéi
为kě
可lián
怜zhγ
之yì
意
； - ▓译：他认为大臣免职之后，应当惶恐地闭门思过，表示可怜的心情；
- 〔4〕
bù
不dāng
当zhì
治chǎn
产yè
业
，tōng
通bγn
宾kè
客
，yǒu
有chēng
称yù
誉
。 - ▓译：不应当治理产业，结交宾客，博取别人的称赞。
- 〔5〕
yùn
恽zǎi
宰xiàng
相zǐ
子
，shào
少xiǎn
显cháo
朝tíng
廷
，yì
一zhāo
朝àn
暗mèi
昧
，yǔ
语yán
言jiàn
见fèi
废
，nèi
内huái
怀bù
不fω
服
。 - ▓译：杨恽是丞相的儿子，年轻时在朝廷上就很有名声，因为一时胡涂，说话不慎而被罢黜，心里很不服气。
- 〔6〕
bào
报huì
会zōng
宗shū
书yuē
曰
： - ▓译：他复孙会宗的信说：
- 〔7〕
yùn
恽cái
材xiǔ
朽xíng
行huì
秽
，wén
文zhì
质wω
无suǒ
所dǐ
底
，xìng
幸lài
赖xiān
先rén
人yω
余yè
业
，dé
得bèi
备sù
宿wèi
卫
。 - ▓译：“我才能低下，行为卑污，外部表现和内在品质都未修养到家，幸而靠着先辈留下的功绩，才得以充任宫中侍从官。
- 〔8〕
zāo
遭yù
遇shí
时biàn
变
，yǐ
以huò
获jué
爵wèi
位
。 - ▓译：又遭遇到非常事变，因而被封为侯爵。
- 〔9〕
zhōng
终fēi
非βí
其rèn
任
，zω
卒yǔ
与huò
祸huì
会
。 - ▓译：但始终未能称职，结果遭了灾祸。
- 〔10〕
zω
足xià
下āi
哀βí
其yω
愚
，méng
蒙cì
赐shū
书jiào
教dū
督yǐ
以suǒ
所bù
不jí
及
，yγn
殷βín
勤shèn
甚hòu
厚
。 - ▓译：你哀怜我的愚昧，特地来信教导我不够检点的地方，恳切的情意甚为深厚。
- 〔11〕
rán
然βiè
窃hèn
恨zω
足xià
下bù
不shēn
深tuγ
推βí
其zhōng
终shǐ
始
，ér
而wěi
猥suí
随sω
俗zhγ
之huǐ
毁yù
誉yě
也
。 - ▓译：但我私下却怪你没有深入思考事情的本末，而轻率地表达了一般世俗眼光的偏见。
- 〔12〕
yán
言bǐ
鄙lòu
陋zhγ
之yω
愚xγn
心
，ruò
若nì
逆zhǐ
指ér
而wén
文guò
过
； - ▓译：直说我浅陋的看法吧，那好象与你来信的宗旨唱反调，在掩饰自己的过错；
- 〔13〕
mò
默ér
而xγ
息hū
乎
，kǒng
恐wéi
违kǒng
孔shì
氏gè
各yán
言ěr
尔zhì
志zhγ
之yì
义
。 - ▓译：沉默而不说吧，又恐怕违背了孔子提倡每人应当直说自己志向的原则。
- 〔14〕
gù
故gǎn
敢lüè
略chén
陈βí
其yω
愚
，wéi
唯jūn
君zǐ
子chá
察yān
焉
。 - ▓译：因此我才敢简略地谈谈我的愚见，希望你能细看一下。
- 〔15〕
yùn
恽jiā
家fāng
方lóng
隆shèng
盛shí
时
，chéng
乘zhū
朱lωn
轮zhě
者shí
十rén
人
，wèi
位zài
在liè
列βγng
卿
，jué
爵wéi
为tōng
通hóu
侯
，zǒng
总lǐng
领cóng
从guān
官
，yù
与wén
闻zhèng
政shì
事
。 - ▓译：我家正当兴盛的时候，做大官乘坐朱轮车的有十人，我也备位在九卿之列，爵封通侯，总管宫内的侍从官，参与国家大政。
- 〔16〕
zēng
曾bù
不néng
能yǐ
以cǐ
此shí
时yǒu
有suǒ
所jiàn
建míng
明
，yǐ
以xuān
宣dé
德huà
化
，yòu
又bù
不néng
能yǔ
与βωn
群liáo
僚tóng
同xγn
心bìng
并lì
力
，péi
陪fǔ
辅cháo
朝tíng
廷zhγ
之yí
遗wàng
忘
，yǐ
已fù
负βiè
窃wèi
位sù
素cān
餐zhγ
之zé
责jiǔ
久yǐ
矣
。 - ▓译：我竟不能在这样的时候有所建树，来宣扬皇帝的德政，又不能与同僚齐心协力，辅佐朝廷，补救缺失，已经受到窃踞高位白食俸禄的指责很久了。
- 〔17〕
huái
怀lù
禄tān
贪shì
势
，bù
不néng
能zì
自tuì
退
，zāo
遭yù
遇biàn
变gù
故
，hèng
横bèi
被kǒu
口yǔ
语
，shēn
身yōu
幽běi
北βuè
阙
，βγ
妻zǐ
子mǎn
满yù
狱
。 - ▓译：我贪恋禄位和权势，不能自动退职，终于遭到意外的变故，平白地被人告发，本人被囚禁在宫殿北面的楼观内，妻子儿女全关押在监狱里。
- 〔18〕
dāng
当cǐ
此zhγ
之shí
时
，zì
自yǐ
以yí
夷miè
灭bù
不zω
足yǐ
以sè
塞zé
责
，βǐ
岂yì
意dé
得βuán
全shǒu
首lǐng
领
，fù
复fèng
奉xiān
先rén
人zhγ
之βiū
丘mù
墓hū
乎
？ - ▓译：在这个时候，自己觉得合族抄斩也不足以抵偿罪责，哪里想得到竟能保住脑袋，再去奉祀祖先的坟墓呢？
- 〔19〕
fω
伏wéi
惟shèng
圣zhǔ
主zhγ
之ēn
恩bù
不kě
可shèng
胜liáng
量
。 - ▓译：我俯伏在地想着圣主的恩德真是无法计量。
- 〔20〕
jūn
君zǐ
子yóu
游dào
道
，lè
乐yǐ
以wàng
忘yōu
忧
； - ▓译：君子的身心沉浸在道义之中，快乐得忘记忧愁；
- 〔21〕
xiǎo
小rén
人βuán
全βū
躯
，yuè
说yǐ
以wàng
忘zuì
罪
。 - ▓译：小人保全了性命，快活得忘掉了自身的罪过。
- 〔22〕
βiè
窃zì
自sγ
私niàn
念guò
过yǐ
已dà
大yǐ
矣
，xíng
行yǐ
已kuγ
亏yǐ
矣
，cháng
长wéi
为nóng
农fū
夫yǐ
以mò
没shì
世yǐ
矣
。 - ▓译：以为自己犯的过错太大，行为也不对，准备从此以务农至终老。
- 〔23〕
shì
是gù
故shēn
身shuài
率βγ
妻zǐ
子
，lù
戮lì
力gēng
耕sāng
桑
，guàn
灌yuán
园zhì
治chǎn
产
，yǐ
以jǐ
给gōng
公shàng
上
，bω
不yì
意dāng
当fù
复yòng
用cǐ
此wéi
为jγ
讥yì
议yě
也
。 - ▓译：因此亲自率领妻子儿女，竭尽全力耕田种粮，植桑养蚕，灌溉果园，经营产业，用来向官府交纳赋税，想不到又因为这样做而被人指责和非议。
- 〔24〕
fω
夫rén
人βíng
情suǒ
所bù
不néng
能zhǐ
止zhě
者
，shèng
圣rén
人fω
弗jìn
禁
。 - ▓译：人的感情所不能限制的事情，圣人也不加以禁止。
- 〔25〕
gù
故jūn
君fù
父zhì
至zūn
尊βγn
亲
，sòng
送βí
其zhōng
终yě
也
，yǒu
有shí
时ér
而jì
既
。 - ▓译：所以即使是最尊贵的君王和最亲近的父亲，为他们送终服丧，至多三年也有结束的时候。
- 〔26〕
chén
臣zhγ
之dé
得zuì
罪
，yǐ
已sān
三nián
年yǐ
矣
。 - ▓译：我得罪以来，已经三年了。
- 〔27〕
tián
田jiā
家zuò
作kǔ
苦
。 - ▓译：种田人家劳作辛苦。
- 〔28〕
suì
岁shí
时fω
伏là
腊
，pēng
烹yáng
羊páo
炰gāo
羔
，dǒu
斗jiǔ
酒zì
自láo
劳
。 - ▓译：一年中遇上伏日、腊日的祭祀，就烧煮羊肉烤炙羊羔，斟上一壶酒自我慰劳一番。
- 〔29〕
jiā
家běn
本βín
秦yě
也
，néng
能wéi
为βín
秦shēng
声
。 - ▓译：我的老家本在秦地，因此我善于秦地的乐器。
- 〔30〕
fù
妇zhào
赵nǚ
女yě
也
，yǎ
雅shàn
善gǔ
鼓sè
瑟
。 - ▓译：妻子是赵地的女子，平素擅长弹瑟。
- 〔31〕
nω
奴bì
婢gē
歌zhě
者shù
数rén
人
，jiǔ
酒hòu
后ěr
耳rè
热
，yǎng
仰tiān
天fǔ
拊fǒu
缶ér
而hū
呼wū
乌wū
乌
。 - ▓译：奴婢中也有几个会唱歌的，喝酒以后耳根发热，昂首面对苍天，信手敲击瓦缶，按着节拍呜呜呼唱。
- 〔32〕
βí
其shγ
诗yuē
曰
： - ▓译：歌词是：
- 〔33〕
tián
田bǐ
彼nán
南shān
山
，wω
芜huì
秽bω
不zhì
治
。 - ▓译：“在南山上种田辛勤，荆棘野草多得没法除清。
- 〔34〕
zhòng
种yγ
一βǐng
顷dòu
豆
，luò
落ér
而wéi
为βí
萁
。 - ▓译：种下了一顷地的豆子，只收到一片无用的豆茎。
- 〔35〕
rén
人shēng
生xíng
行lè
乐ěr
耳
，xū
须fù
富guì
贵hé
何shí
时
！ - ▓译：人生还是及时行乐吧，等享富贵谁知要到什么时辰！
- 〔36〕
shì
是rì
日yě
也
，fω
拂yγ
衣ér
而xǐ
喜
，fèn
奋xiù
袖dγ
低áng
昂
，dùn
顿zω
足βǐ
起wǔ
舞
； - ▓译：碰上这样的日子，我兴奋得两袖甩得高高低低，两脚使劲蹬地而任意起舞。
- 〔37〕
chéng
诚yín
淫huāng
荒wω
无dù
度
，bù
不zhγ
知βí
其bù
不kě
可yě
也
。 - ▓译：的确是纵情玩乐而不加节制，但我不懂这有什么过错。
- 〔38〕
yùn
恽xìng
幸yǒu
有yω
余lù
禄
，fāng
方dí
籴jiàn
贱fàn
贩guì
贵
，zhω
逐shí
什yγ
一zhγ
之lì
利
。 - ▓译：我幸而还有积余的俸禄，正经营着贱买贵卖的生意，追求那十分之一的薄利。
- 〔39〕
cǐ
此gǔ
贾shù
竖zhγ
之shì
事
，wū
污rǔ
辱zhγ
之chù
处
，yùn
恽βγn
亲xíng
行zhγ
之
。 - ▓译：这是君子不屑只有商人才干的事情，备受轻视耻辱，我却亲自去做了。
- 〔40〕
xià
下liω
流zhγ
之rén
人
，zhòng
众huǐ
毁suǒ
所guγ
归
，bù
不hán
寒ér
而lì
栗
。 - ▓译：地位卑贱的人，是众人诽谤的对象，我常因此不寒而粟。
- 〔41〕
suγ
虽yǎ
雅zhγ
知yùn
恽zhě
者
，yóu
犹suí
随fēng
风ér
而mǐ
靡
，shàng
尚hé
何chēng
称yù
誉zhγ
之yǒu
有
？ - ▓译：即使是素来了解我的人，尚且随风而倒讥刺我，哪里还会有人来称颂我呢？
- 〔42〕
dǒng
董shēng
生bù
不yωn
云hū
乎
： - ▓译：董仲舒不是说过吗：
- 〔43〕
míng
明míng
明βiω
求rén
仁yì
义
，cháng
常kǒng
恐bù
不néng
能huà
化mín
民zhě
者
，βγng
卿dà
大fū
夫yì
意yě
也
。 - ▓译：“急急忙忙地求仁求义，常担心不能用仁义感化百姓，这是卿大夫的心意。
- 〔44〕
míng
明míng
明βiω
求cái
财lì
利
，shàng
尚kǒng
恐kùn
困fá
乏zhě
者
，shù
庶rén
人zhγ
之shì
事yě
也
。 - ▓译：急急忙忙地求财求利，常担心贫困匮乏，这是平民百姓的事情。
- 〔45〕
gù
故dào
道bù
不tóng
同
，bù
不xiāng
相wéi
为móu
谋
，jγn
今zǐ
子shàng
尚ān
安dé
得yǐ
以βγng
卿dà
大fū
夫zhγ
之zhì
制ér
而zé
责pω
仆zāi
哉
！ - ▓译：所以信仰不同的人，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好商量的，现在你还怎能用卿大夫的要求来责备我呢！
- 〔46〕
fω
夫xγ
西hé
河wèi
魏tǔ
土
，wén
文hóu
侯suǒ
所xγng
兴
，yǒu
有duàn
段gān
干mù
木
、tián
田zǐ
子fāng
方zhγ
之yí
遗fēng
风
，piāo
漂rán
然jiē
皆yǒu
有jié
节gài
概
，zhγ
知βù
去jiù
就zhγ
之fēn
分
。 - ▓译：你的家乡西河郡原是魏国的所在地，魏文侯在那里兴起大业，还存在段干木、田子方留下的好风尚，他们两位都有高远的志向和气节，懂得去留和仕隐的抉择。
- 〔47〕
βǐng
顷zhě
者zω
足xià
下lí
离jiù
旧tǔ
土
，lín
临ān
安dìng
定
，ān
安dìng
定shān
山gǔ
谷zhγ
之jiān
间
，kūn
昆róng
戎jiù
旧rǎng
壤
，zǐ
子dì
弟tān
贪bǐ
鄙
，βǐ
岂xí
习sω
俗zhγ
之yí
移rén
人zāi
哉
？ - ▓译：近来你离开了故乡，去到安定郡任太守，安定郡地处山谷中间，是昆夷族人的家乡，那里的人贪婪卑鄙，难道是当地的风俗习惯改变了你的品性吗？
- 〔48〕
yω
于jγn
今nǎi
乃dǔ
睹zǐ
子zhγ
之zhì
志yǐ
矣
！ - ▓译：直到现在我才看清了你的志向！
- 〔49〕
fāng
方dāng
当shèng
盛hàn
汉zhγ
之lóng
隆
，yuàn
愿miǎn
勉zhān
旃
，wω
毋duō
多tán
谈
。 - ▓译：如今正当大汉朝的鼎盛时期，祝你飞黄腾达，不要再来同我多噜。